|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陣仗 | 上頁 下頁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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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林裏,冷血低低呻吟了一聲。 『十二單衣劍』已給他殺了一個,衝進橘林,中伏,他反身殺了兩個狙擊手。 但他後腰已中了一刀。 那受傷的熱辣辣,刺刺痛的感覺,冷血在每一戰場裏幾乎都可以承受到,所以每次冷血在擊敗敵人贏得勝利後,那感覺就像蛹化成蝶在彩衣繽華裏猶可憶及掙扎脫繭的遍體鱗傷。 可是這次不然,他心頭沉重。 刀光映閃,到處是夕照反射強刃的厲光。 敵人太多,隱伏林間,單衣劍作正面攻擊,狙擊手暗裏偷襲,他已失去破繭化蝶一般的反擊契機。 他闖入橘林裏,密葉隙縫都是閃動的敵影。 他腕沉於膝,劍尖斜指正面,往後急退。 包圍的人也在他四周迫進。 他陡然靜止。 他靜止的剎那,一人掩撲而至,兩道飛血濺出,將青澀的橘子染成鮮紅。 前撲的一人倒下,後面潛來的另一人只見白光一閃,他親眼看見自己咽喉裏噴出一道泉! 血泉! 他發出閹豬一般的低鳴,仆倒下去。 冷血額角滲出汗水,他劍高舉於左,右手亦輔左手托著劍柄,左足微屈,右足踮趾,全身重心九成交於左腿之上。 他全身被強烈的鬥志焚燒。 他全身的肌肉神經一觸即發。 陡地,他所站立處地底裏倏忽伸出一柄鋼叉來! ──地下有埋伏! 他怪叫一聲,沖天而起,腿上已多了一道血痕。 地底下的人震開泥地碎葉而出,出得來時已身首異處。 冷血拔在半空,殺了暗算的人,但有七件兵器同時向他攻到! 他斜飛而起,落在一棵矮樹上,忽覺背後刀風破背而來! 他的劍在刀及背項之前,已刺殺了對方。 橘樹坍倒,下面的人已經砍斷了這棵倒。 冷血人也落下。 十七八件兵器在下面等著他。 他落下的時候,手足疾揚,十七、八顆青橘向這些人飛打過去。 攻擊者急退,怒喝:「有暗器……」 一面用武器格開,待發現是橘子時,冷血又殺了三個對手。 他的姿勢仍是劍舉左上,以左足為軸,但因腿傷而顯得有些微晃! 圍攻的敵人閃動,兵器在夕陽映出邪芒,但誰都沒有搶先發動攻擊。 因為那一柄劍不帶一絲血跡,卻是森寒得令人心膽俱喪的誅邪劍。 圍攻者散開,那十一名單衣劍又告出現了。 十一人身影疾閃,捲起一道旋風,碎葉飛起,青橘狂搖,十一劍在風中葉間像十一條飛蛇,噬向冷血! 冷血大叫一聲,衣服蓋在其中一單衣劍頭上,赤著上身,在十一劍破漏處像一頭猛豹般竄出。 其餘單衣十劍扶起那被衣衫罩在頭上的兄弟,發現衣衫已被鮮血染紅,像灑在水上的血花漸漸擴散開來。 夕陽赭如血。 *** 殘陽如血。 瀑珠幻成彩虹,架在吊橋下。 鐵手雙目平視在離他十一尺外的唐鐵蕭。 唐鐵蕭將手上的飛索高舉過頂,旋動了起來,飛索上縋繫著鐵鉈,每旋過一圈,就挾著刺耳的尖嘯聲。 飛鉈旋在吊橋麻索之上。 飛鉈愈旋愈急,暮色愈來愈濃。 飛鉈旋得太疾,已看不見飛鉈的影子,只聽見飛箭如雨般密集的急嘯聲。 暮色中,唐鐵蕭手中旋舞的飛鉈,像是鬼魅的影子,沒有蹤跡可尋。 無形的飛鉈,自己躲不躲得過? 夜色將臨,夜幕中的飛鉈,自己更是無從閃躲。 鐵手在這俄頃之間,決定要冒險去搶攻。 可是唐鐵蕭另一隻手,徐徐張開了傘,傘覆住了身子,傘尖如一頭露出白牙的野獸,在暮色中等待血浴。 飛鉈仍舊飛旋在半空之中。 人在吊橋上。 吊橋在半空之間。 鐵手覺得自己的性命就像這條吊橋,被殘破的麻索懸在半空,隨時掉落,粉身碎骨。 這兩尺的橋面,更沒有閃躲的餘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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