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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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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衫自知一人之力,保護不了三人,又知責任重大,不敢怠慢,忙自袖裏抽出一小彩花筒,「呼」地一聲,一道藍色火花,直衝天空,散成星狀,端是美麗。 公子襄慚愧地道:「我保護姑娘不力,令妳屢受驚嚇,實在是罪該……」 唐方笑道:「怎麼?當我是外人,還是弱不禁風的大姑娘,處處要人保護?」 公子襄赧然道:「『懷抱五老』的事,因我而起,所以才連累姑娘……到如今姑娘受那麼多苦,本以為穴道數個時辰即解,不料一封就是三天,到現在穴道未解,實是我罪衍。」 唐方聽公子襄語態誠懇,知其當真歉疚於心,便正色道:「公子千萬別那麼說,我至今沒受一點傷,都是公子、海兄和歌衫兒三人拼死相救保全,公子和海兄還受了重傷……都是我累的,我卻還未表歉疚,怎麼倒過來說呢,這樣說……我聽了更難過。」 海難遞聽唐方提到他,心裏一甜,微微笑道:「其實要算起來,我才是罪魁禍首呢……要不是我劫了唐姑娘來,公子早就救了姑娘了……」 秦歌衫靈活的眼珠兒轉了轉,調侃道:「我說呀,我也有錯哩。」 眾人不禁一怔,實想不出秦歌衫何錯之有。 唐方知她調皮,故意問:「妳又錯在哪裏?」 秦歌衫嘻嘻一笑道:「在『客來客棧』之前,我若好好保護姑娘,姑娘就不會被那老和尚劫走了。」 唐方知她要緩和氣氛,笑罵道:「呸,妳救得了我!」 秦歌衫裝個鬼臉,眾人見她活潑可愛,都不禁笑了起來,陰霾一掃而光,這時忽聽背後有腳步聲,秦歌衫甚是機靈,屢遇暗算,早有警惕,一閃而退,公子襄笑道:「是羊舌寒他們。」 秦歌衫喜形於色,放下心頭大石。只見白衣長袍的羊舌寒,率了三名門生,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羊舌寒一見場中情景,他何等聰明,立即明瞭幾分,拜倒在地,惶愧道:「公子,姑娘,屬下等來遲,請公子降罪。」 公子襄學著唐方的話道:「你當我是什麼人了?」兩人相視一笑,公子襄笑道:「哪裏學來了這些規矩?入我門下,不必這一套,你是他們的大師兄,領頭作好榜樣,別成了一門人饅頭裏面包豆渣,旁人不誇自己誇。」 羊舌寒恭聲道:「是。」上前一步,忽然左手五指,勢若奔雷,急點公子襄頭部本神、頷慶、目盲、正菅、率角、承靈、臨泣、懸顱、陽白、懸厘十處要穴,右手如靈蛇閃躍,疾彈公子襄後腦天沖、浮白、腦空、竊陽、鳳池、完骨、玉枕、強間、絡卻、瘈脈十穴。右足飛起,踢向公子襄小腹四滿穴! 這剎那間,羊舌寒連攻公子襄二十處死穴,一處要害! 公子襄猝然遇襲,他兩隻手掌,立即舉起來,十指如彈急弦,抖動如飛,瞬間將羊舌寒二十指死穴攻勢,完全接了下來。但是四滿穴的一腳,驟起倉促,沒能避得過去,公子襄「砰」地中了一腳,全身一麻。 這一脈僅是短短霎間的事,公子襄一股真氣,直透四肢,所封之穴立解,但僅在這短短的時間,羊舌寒又飛足踢中了他「京門」、「大包」二穴,然後雙手再拿住他的「肩井」穴。 若在平時,公子襄運氣衝穴,穴道將解未解,他已可以出手搏敵,但此刻猝受暗襲,氣未運注,加上先前屢受重創,聚力不易,終於數道要穴被制,軟倒當堂。 他倒下來時,耳際只聽一聲哀呼。 另外三名跟隨羊舌寒而來的門生,一齊出手,秦歌衫驟不及防,一下子,她明麗的瞳孔睜大,三件兵器,五件暗器,都打在她身上。 那三件兵刃拔出來時,唐方發出一聲尖呼。 秦歌衫乍受偷襲,身子立即旋動飛起──但在未跳起前已著了暗算,但兵刃自體內抽出時,她的舊力未消,一直旋轉著,一個旋,兩個旋,像穿花蝴蝶一樣,一直旋飛入那門開著的木屋裏去……沿路血跡點點。 那三件兵器,都是刀,一柄是朴刀,一柄是馬刀,一柄是雁鈴刀,雁鈴刀又名金背大環刀,刀背厚,刀頭闊,刀勢重,刀背上貫以銅環,由五至九不等,揮動時環刀相擊,酷似雁鳴,而刀身類半片雁羽,故又名「雁翎刀」。朴刀一向用作古代步戰,刀身狹長,以劈、刺近搏為主,故兵刃典籍有謂「雙刀為父母,拼命之時用朴刀」,又謂「刀如猛虎先走紅」,不出則已,出則見血。馬刀乃騎兵專用兵刃,史記「驃騎兵」即曾以馬刀之威,屢挫西域異族進侵,立下彪炳戰績。形狀與倭刀略似。這三種刀,撂在人身上,很少有不送命的。 何況這三人俱是用刀好手! 何況秦歌衫還先中了五枚暗器! *** 秦歌衫死。 公子襄被擒。 唐方穴道未解。 能作戰的,場中只剩下了一個受傷未癒的「西方霸主」海難遞。 海難遞原本以為公子襄的手下來了,萬事都有了解決,見公子襄待唐方深情無限,磊落胸襟,他只想安頓諸人後悄然離開,回到西域,黯自神銷,卻不料陡然之間,這四人竟以下犯上,挾制公子襄,殺死秦歌衫! 只聽羊舌寒冷冷地道:「海霸主,你原本是『小妹』的人,這裏沒你的事,你遠遠地走開,咱們『剛極柔至盟』也不來犯你,你要是想在老虎頭上拔毛,不自量力,咱們就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公子襄眼見秦歌衫中伏,自己受制,萬未料自己七一門生中的大弟子,善謀能武的羊舌寒,居然是無恥小人,一至於斯。 公子襄痛心疾首地道:「羊舌寒,你是人不是?」 羊舌寒笑,因為緊張,所以臉肌繃緊,與笑容很不調和:「公子,還說這些作甚?你自己也快變作鬼啦!」 公子襄道:「我有什麼待薄了你?」 羊舌寒道:「沒有。」 公子襄道:「我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呢?」 羊舌寒道:「也沒有。」 公子襄道:「那我有沒有什麼地方藏私,沒有教你,或者騙瞞了你?」 羊舌寒道:「更沒有。」 公子襄又問:「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羊舌寒道:「因為你事事都太公平,樣樣都太好了,我是你大弟子,除了你和仲孫先生外,事情都交由我管;因此我知道有你在,人人都服你,所以才聽我的;有一天你不要我,就沒人聽我的。故此,我要在你還沒有不信任我,先殺了你,這樣人人還是聽我的了。」 公子襄冷笑道:「可惜你所作所為,又怎瞞得過仲孫先生!」 羊舌寒哈哈笑道:「是瞞不過。」他抽出了一柄劍,劍上染有鮮血斑斑,道:「他知道了又能怎樣呢?只能夠像陶醉先生一般,一起到閻羅王面前告狀罷了。」 公子襄一看,臉色倏變:「仲孫先生他……你……」 羊舌寒雙目發出寒芒,已越來越鎮靜,冷冷地道:「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公子襄臉色慘白,顫聲問:「誰……誰下的手?」 羊舌寒笑得越來越自然,也愈來愈陰森:「告訴你也無妨,我,小妹,招大喜下的手……元三遷、覃九憂、呂破衣無一人生還!」「小妹」指的當然是唐甜,招大喜則是手持馬刀那人,在公子襄門下排行第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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