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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梅花蘭花成血花 柳五的刀法和趙師容的劍法! 梅花孤峭! 蘭花清秀! 這是武林第一等劍法和第一流刀法的決鬥! *** 梅花點點枝頭,蘭花片片飄浮。 第一刀第一劍交擊平手。 從第二劍起,方覺閒已持兩柄劍。 一黑一白。 這正是當年蕭開雁的「黑白雙劍」。 公子襄不只有一柄刀,但他能使出「五瓣蘭」招式的只是一刀。 淡青色的刀。 亦即是從前柳五公子的青刃! 兩人交手一招,青刃如青龍蟠動,黑白劍如風起雲湧。 到了第三招,公子襄忽覺壓力增強:要是對手只有一把劍,他或許還對付得了,但對方卻有兩柄劍……黑劍處處牽制青刃,白劍猛下殺手! 事實上,連當年學「五展梅」在麥城大顯威風的南宮無傷也只是練成單手發劍,不似方覺閒能雙手共同施展「五展梅」,至守勢與攻招並施的程度。 到了第四招,柳五刀法上的聲勢大增,殺著連扣,險中求勝,絕處逢生,反而將方覺閒雙劍迫得手忙腳亂。原來大凡一種絕招,經過年歲與無數戰鬥後去蕪存菁,自有其精義,「五展梅」是一柄劍所施的劍招,方覺閒以兩把劍法去使,劍勢上大增聲威。但一旦到了較精深奧妙、返璞歸真的第四招後,優勢忽去,而公子襄的一柄短刃,反而短中帶險,險裏卻有著處處致敵於死的高招。 兩人一時間交上了手,因旗鼓相當,一上來就用了自己的看家本領。而「五展梅」和「五瓣蘭」一旦出手,誰也無法控制生死──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贏了就生,敗了就死。對手也是一樣。 第四招方覺閒閃躲得甚是勉強,到第五招──也是最後一招。方覺閒見對方青刃倏忽,隱約如蘭花瓣瓣,秀麗絕俗,對它已全無敵意,只想束手待斃;方覺閒明知如此,也非死不可,但又控制不住心神,那倏忽的青刃己搶入中宮,方覺閒長歎一聲,第五招的「五展梅」只好遞了出去! 豈知這一招施出,局勢全易。 公子襄只覺朵朵寒梅,如雪飛落,無限清爽,恨不得讓落花降拂臉上,那青刃的刀勢,非但沒有封住雙劍,反而迴刀反捲,被「五展梅」所帶,連同雙劍一刀,刺向自己額、頸、心窩三處! 公子襄此驚非同小可,但「五展梅」和「五瓣蘭」都是兩人生平絕學,再無一招可以自救;他此時方知「五瓣蘭」刀法絕不在「五展梅」之下,但是到了最後一招,「五瓣蘭」竟剛好成為「五展梅」的套招,自動帶入必死的自毀中,公子襄茫然不知所以,只有束手待斃;他卻不知創「五瓣蘭」者柳隨風,一生坎坷,力爭上游,全為了趙師容,然趙師容嫁給提擢他成名的幫主李沉舟,痛苦之餘,不敢表達,深情無寄,只恨不得死在趙師容劍下,方有解脫之樂。 兩人恩怨纏綿,柳五卻終於為救李沉舟與趙師容,死於唐門暗器下。但兩人所創絕招,卻由兩人弟子分出生死高下! 不過公子襄並沒有死。 死的是方覺閒。 他突然雙劍勢道一逆,「五展梅」依然是「五展梅」,但勢度變得全往自己身上而發。 於是兩劍一刀,全刺入他的身體內。 *** 公子襄呆住了,待他奔過去時,方覺閒已倒在血泊中,公子襄攬著他,震慟地問:「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方覺閒搖頭一笑,眼神裏透露出一種悠長的倦意,說:「我根本就不想殺你……你我無冤無仇,我何必要你死,我既答應了人,只好非殺你不可……但你在武林激濁揚清,我只是山野閒民……我死得,你死不得……所以你死不如我死……」說到這裏,紅潤的薄唇帶著驕傲的笑意:「我雖死,但我勝了你……」 他說完這句話,就與世長辭。 他一生抱負,不過是作個與世無爭的平凡人,結果事與願違,學就一身本領,為了一句諾言,去殺一個毫不相識的人,結果在動武中相知,不忍殺他而自殺。 梅花消逝了,蘭花不復矣,在他白衣上,一黑一白一青,三件兵刃,染成了血花。 公子襄哽咽道:「是我敗了,他不想殺我,但劍招已出,無可挽回,只有身死。」 他短短幾句話,說得極為難過,梁斗等雖不知個中詳情,但可以想見其中包含多少驚心動魄的格鬥,肝膽互照的相知,出人意表的變化,出神入化的武功。 泰歌衫禁不住歡喜:「只要人……平安沒事就好了。」 公子襄澀聲道:「可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唐方道:「公子,殺方公子的人,不是你,而是唆使他來與你決鬥的人……你應該找到挑撥離間者,替方公子報仇。」 公子襄甚依從唐方的話,便說:「我得先把方公子埋葬……」 眾人合力挖穴,不勝唏噓。 梁斗感歎道:「這幾年江湖上,比過去寂寥多了,人材凋零,算得上人物的,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散的散,隱居的隱居,譬如孟相逢、孔別離……」 話說到這裏,使唐方忽然想起一事,失聲道:「剛才……對不起,打斷了大叔的話。」 梁斗問:「不要客氣,是什麼事?」 唐方道:「剛才蕭大哥的舊屬弟兄們:鐵星月、大肚和尚、陳見鬼、林公子、胡福,李黑、簡便龍、施月、洪華等人來過……」 公子襄動容道:「他們來過?」他從傳說中對蕭秋水的兄弟們,仰慕傾遲,緣慳一見,正待詳問,只聽唐方道:「他們實心眼兒聽了唐甜的話,給引到遠路去了,只怕趕不到唐家堡。」 梁斗跺足道:「這干老兄弟,石灰木炭一把抓,就是黑白不分。當真屬呂布性情的!」當下道:「他們走了多久?」 唐方答:「有一刻鐘。」 梁斗歎道:「現在下去追,只怕追不到了。」他深知那幾人輕功厲害,縱有輕功不怎麼的,內功也強,就算內功、輕功都不太行的,武功也嚇人,這一路急奔去找蕭秋水,只怕現在不全力追上,這一干人不知跑到天涯海角的哪座崖哪處角去了。 當下梁斗向唐方問明李黑等去處,以及往唐門的路向,一一記住後,又替海難遞接好了雙手腕骨,一面道:「你們先趕去唐門……我追到那幾個肉鍋裏煮元宵的小混蛋,再來與你們會合。」又道:「你們一路上,要多加小心,襄兒傷重,唐姑娘穴道未解,海霸主傷不礙事,但也暫不宜動武……歌衫兒應先發訊號,通知子弟來此接應,再趕去蜀中,比較妥善。」說到最後,「我去了」三字時,人已自各人眼簾消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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