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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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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傷陽一落地,便知腿傷無礙,雖尚不知足踝被何物所傷,只知上了杜而末的當,心中大怒,雙手運「昏冥神功」,再想把杜而末撕成兩片。 但「砰」地一聲,臉門又著了一記,他本來就給杜而末一拳打得金星直冒,但意識尚清明,以為可在杜而末揮拳第二擊之前,先震死了他,豈料杜而末不知用什麼東西,第二記竟在他不及運功前,又擊中了他面門。 江傷陽淚腺受傷,看不清楚,自然不知道杜而末是用腰力反挺而起,借劍身往江傷陽肩膊一拍之力,以額角及時撞中江傷陽臉門。 江傷陽連受二創,大叫一聲,牙齒一鬆,但他畢竟是東南之雄,非同小可,自忖只要自己不能及時殺傷敵人,只怕難免落得個同歸於盡,當下雙手同時一鬆,「砰砰」二掌,率先擊在杜而末胸膛上。 杜而末趁江傷陽足心刺痛的剎那,全力出襲──江傷陽大意在先,所以給這一連串的急攻緩不過氣來,他現今只求先推開杜而末──先離開這「可怕的傢伙」,保持距離,緩得一緩,歇得一歇再說。 所以他雙掌之中推力佔八成,擊力只佔二成──原是想把杜而末推出十丈八丈遠,就算自己負傷不輕,但只要換得過一口氣來,遲早可把這臭小子不要命的傢伙斃之於手下的。 誰知杜而末竟是真的不要命,他若順勢後跌,至多不過血氣浮騰一陣而已,即可恢復,但他硬吃二推重力,根本不退半步,「砰砰」二聲轉成「蓬蓬」悶響,杜而末大喝一聲,猛噴出一口血。 但是杜而末站立不動。 他的劍已動了。 劍快若電,直刺江傷陽的咽喉。 眼看江傷陽的脖子,將被一劍貫穿,猛然劍勢一止,停頓在江傷陽的喉核上。 江傷陽臉部受兩下重擊,七葷八素,看不清楚事物,以為兩掌已將杜而末打飛出去,忽辨風聲,避已不及,乍覺咽喉一陣冰涼,一顆心也凍涼了。 但是杜而末的劍,並沒有刺下去。 「江爺,在下僥倖獲勝,承讓包涵。」說完之後,又吐了兩口血。他受兩掌重擊,傷得不輕。但右手劍始終穩若磐石。 *** 公子襄門下七十一子弟中最末一人,居然打敗了「東南霸主」江傷陽。 圍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透不過氣來,有些人為江傷陽的落敗而氣忿,失了大事搜刮梁王府的好機會,至於江十八的朋友,卻為他難過得抬不起頭來。 公子襄神色恬然,彷彿他覺得杜而末的最後勝利,本來就是應該的一般。 江傷陽的汗,大滴大滴地,不住從額上倘了下來,他喉嚨轉動,卻在每一轉動時,都感覺到那劍鋒透心的冰寒,終於他道:「我……你贏了。」 他一說完,杜而末就收劍。 他臉色已呈赤金色,劍一收,身子也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江傷陽雙手飛斬,劈向杜而末頸部大動脈。 他恨杜而末入骨,所以,出手已是必殺。 忽人影一閃,他雙掌劈入兩團軟綿的東西裏,由於用力過猛,而又受傷不輕,一時把勢不住,那人順勢一帶,江傷陽斜跌了出去。 總算江傷陽的武功,也是數十年苦練,他跌跌撞撞出幾步,移勢撞跌一名圍觀的武林高手,卻借勢滑去帶勁,立穩馬步,才知道是雙手劈著了一人的雙袖裏,被那人一舒一捲之下,險些兒又吃了大虧。 那人正是「君子劍」仲孫湫。 江傷陽怒火中燒道:「堂堂『梁王府』,說好一對一,卻倚多為勝……」 仲孫湫淡淡道:「『東南霸主』之尊,挑戰未入江湖的後輩,親口認輸,猶施暗算,你當這天下武林好漢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麼……」 江傷陽一愕,他倒不敢真惹上這「正人君」的火,何況他現在己掛了彩,卻又逞強道:「他……那種打法,哪裏像武林正規比武!」 仲孫湫冷冷道:「是麼?但杜兄弟是後生小輩,前輩卻是一方霸主……何況他未出手時,已照會過江爺你,而且言明全力施為……難道江爺那時以為必勝,便沒把話聽在心裏麼?」 江傷陽語音一塞,被擊傷的臉部,又熱又疼,他又氣又羞,罵道:「但他……他未出手前,先施暗算……」 仲孫湫奇道:「是麼?他幾時暗算過你?我們怎麼都沒見到?」 眾人也沒見到,深表同意,都以為江傷陽在耍賴。 這下可是啞子吃黃連有苦難言。杜而末卻在旁靜靜地接口道:「那些螞蟻……是我的武器。」他的聲音十分虛弱,但他說出來的話,已無人敢予忽視。 江傷陽往地上一瞥。這下才了然,但也為之氣結。原來院子的沙地上,果真有一排排一行行的火紅螞蟻,頭上兩枚大鉗,他腳下便是被這些火蟻偷鑽進去咬的。 要知道江傷陽等初在「梁王府」門前時,便已看到有螞蟻,但又怎會留心到這些火蟻,竟然聽人使喚,在緊要關頭,分了江傷陽的神。 仲孫湫笑道:「戰國時四公子,雞鳴狗盜之輩,兼而有之,且在適時發揮其所能,公子門下,亦有多樣人才,而末諳御螞蟻,其他各人亦各有絕技,江爺如有興趣,可一一相試……」 江傷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氣得鼻子都歪了,他本來挑了公子襄門下最末一人,原想是不惜名譽來作犧牲,只要撿著了便宜贏了這一場,便乃堂然而皇之,卻不料攪到敗在這樣一個無名小卒手下。教他日後如何抬得起頭來?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杜而末不殺自己,自己又如何賴得掉?要是不服再戰,仲孫湫又攔在自己身前,且自己又受傷在先! 公子襄這時卻笑道:「諸位遠道面來,辛苦了一場,不如請到內殿,先用過了晚膳再走!」 這說法無疑是大局已定,群雄二和一敗,輸給了「梁王府」的人,理應無話可說。眾人興味索然,辜倖村本是想出了這法子,意圖迫使公子襄就範,而今卻成了拿石頭砸著了自己的腳,倒真無話可說。 公子襄笑著起身,他一塵不染的雍華氣質令人自慚,笑道:「好吧,這一場誤會,也該至此而終,晚生薄備水酒,敬請諸位今晚一敘……」說到這裏,突然住口,頭微側,耳稍斜,顯然是在傾聽。 眾人不禁也屏息聆聽,隱約可聞門前有打鬥與叱吒之聲,公子襄臉色一沉,叫道:「手下留情!」 話未說完,打鬥聲已輒然而絕。 驀聽一人「哈哈」狂笑,公子襄臉色忽然間沉了下來。只聽那人說道:「你手下停手,我可不聽你指使……」忽聞呼呼兩聲,兩條人影掠了進來,直撞公子襄、仲孫湫二人! 這兩條人影竟是背向公子襄、仲孫湫撞來,力道聲勢,極是強大,天下哪有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仲孫湫雙手一扶,穩住來人,但巨力衝來,使他退後半步,卸去強勁;公子襄用力一挽,挽往來勢,秦歌衫輕呼出聲:「是巢氏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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