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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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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眼的目光已十分慈祥,他看得出蕭七雖是一個好殺的青年,但並不是無惡不作的人,一個青年見著前輩會害怕,至少他還畏天懼地,不會完全無法無天。 他道:「不完全是『般若指』,勾住你七劍的,還有『多羅葉指』。」 蕭七一時不知說什麼話是好,也許地眼、梁斗的武功,不是高到了不得、無可敵的地步,只是在初出江湖的俠義少年來說,這些年傳說中的前輩人物,不是武功可以去衡量的。 這時鐵恨秋、唐三千、容肇祖,以及方覺閒,也上前來拜見這兩位欽慕已久的前輩名人。 梁斗向方覺閒道:「你的身手,已不在當年蕭易人、南宮無傷之下,為何不在江湖上好好闖下一番基業,作些有意義的事?」 方覺閒搖首道:「晚輩對於站在別人屍首上的名,飲在別人血泊中的利,都不感興趣。」 梁斗點點了頭,道:「也罷,人各有志,不能相強,只可惜了大好身手……只是,你又因何要殺了公子襄?難道……你跟他有什麼夙怨?」 方覺閒慘笑,道:「無怨無仇。」 梁斗背負雙手,背後一彎新月,已上柳梢頭。 「哦?」 方覺閒道:「我殺公子襄,只因我答應了我的一個恩人,要為他做一件事。」他苦笑了一下:「而他要我做的就是這件事。」 梁斗長歎一聲,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是一位武林前輩,早已說過的,這也怪不得你,只不知你的恩人是誰,何以要你這般做?」 方覺閒沒有回答,他望向容肇祖。 容肇祖恨不得張開雨傘,來遮往他這張挾恩以報的臉,他只好苦著臉道:「我也是不想殺公子襄的,只是欠了人的恩情,答應人家的事,自己做不來,只得託以能人了。」 梁斗頷首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已諾必誠,了無後悔,是大丈夫所為,本無可厚非……卻不知又是誰,叫你這般作呢?」 這下輪到蕭七愧無自容,恨不得打下洞把臉藏到地下去。 因為別的人可以說出主使者是誰來,但他卻沒有理由說出是唐甜慫恿他作的,為了唐甜,他心甘情願的。 梁斗看了看蕭七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唐甜,眼裏露出了解的神情。 「唐姑娘年紀輕輕,跟公子襄應了無過節,又何苦如此勞師動眾,使公子襄退無死地呢?」 從梁斗詢及方覺閒因何要對付公子襄時,唐甜已打從心裏擬好了一份說詞,所以她稍微挺了一挺胸脯,甜甜一笑,道:「公子襄存心不良,是對蕭大俠的瑰寶,意圖染指,且對唐小姨的貌美──這些不只是小女子妄加猜測,江湖中大半的人,都這樣以為。」唐甜又很認真地反問回去:「梁大俠在武林中,一向是好打抱不平,濟世為懷,而當日蕭大俠與前輩更是相交莫逆……」她的眼睛居然直視梁斗,問:「而今蕭大俠、唐小姨可能都落在公子襄手裏──卻不知梁大俠因何坐視不理,反而來問小女子何故要對公子襄不利呢?」 她的語音極其清脆旖旎,但語鋒迫人,梁斗卻笑了,淡淡地道:「因為,公子襄他不是這樣的人。」 唐甜倒抽了一口涼氣,但她仍未氣餒,晏晏一笑道:「人說,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前輩跟公子襄有交誼,也未必能看到他腸裏肚裏去啊?」 粱斗說:「不會的,他不是這樣的人。」他笑笑又溫和地說:「我跟他不止是有交誼,我是他父親,他是我兒子。」他又說:「我兒子他不會做這種事的。」 *** 這一下,連詭計多端的唐甜,從容鎮定的方覺閒,全都愣住了。 容肇祖期期艾艾他說了半天:「……您……您老……您老就是梁思王……」 梁斗很好笑地反問道:「我並不太老,是不是?」 唐甜忽然覺得很荒謬。 她自度聰明絕頂,見機行事,卻不料今天居然在一個父親面前,說了他兒子老半天的壞話! 這人是旁的還好,卻剛好是名動江湖的大俠梁斗! ──他是梁斗也還罷了,而梁斗也正是梁思王! 原來梁思王是梁王一線嫡傳下來的世族,至北宋時尚在朝握有兵權,但到了南宋,梁系子弟式微,徒具名聲富貴,在朝已無力量,至梁思王時,已十數代。 梁思王這爵位在朝廷上自有其世侯的影響力,但在武林中,「梁思王」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甚至沒有人想到這一向行蹤無定的貴族世胄,居然武功高深,而且便是最廣交結友,遊戲人間的大俠梁斗! ──而公子襄──梁襄──便是他的兒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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