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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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等鬼來 門已關好。 現在他們的處境是: 比黑暗更黑暗。 更糟糕的是: 這地方又狹、又窄、又擠、又黴、又髒、又臭! 在如此齷齪狹窄的環境之下,沉默了好一會的何梵忽然說:「我很擔心。」 羅白乃並不奇怪:「你擔心葉老四出事了?別怕,我看他只是喉頭給我掐痛了,忍不住叫了起來。」 「才不是。我不是擔心他。」何梵倒老實得一板一眼,「我看他是故意要讓敵人以為他受傷了,倒下了,才發出的聲音。我跟他聯手許久了,他叫痛時鬼殺似的,才沒那個斯文淡定字正腔圓的『哎吔』!」羅白乃為之氣結。他現在才明白何梵為何肯即刻跟他闖「房」,而毫無顧慮。「那你擔心個啥!」 「我擔憂的是……那只無頭鬼。」 「你怕她找不到頭麼?」羅白乃忍不住嗤笑,「不如你把她的頭找出來還她,或者,你把頭借給她也行。」 「別開玩笑,」何梵摸了一下自己的頭,「我只奇怪,那無頭女鬼既然可以從樓下拾級走上來,那麼,樓下的人……」 羅白乃心裏打了一個突: ──所言甚是。 他的話音也沉重起來:「那無頭人既可從樓下緩緩上來,那麼,樓下的人,不是全遭了毒手,就是有極大的變故了。」 何梵道:「你的確認得那無頭女子是何文田嗎?」 對這點,羅白乃毫無疑義。 「何文田喜歡女扮男裝,她的衣飾很好辨認,她的身段也跟男人差不多──不過,她畢竟是個女的,還是很容易認得出來。」 何梵歎了口氣:「如果真的是她,她不是在樓上澡室預備沖涼的用水嗎?怎麼她的頭會在孫老闆的房裏,而斷了頭的身子卻自樓下走了上來?」 此際何梵身在極其黝暗的衣櫥裏,眼前一片昏暗,心裏反而更加清明: 難怪他初在指頭刺破的眼孔裏,看到那一顆倒懸的人頭,會有眼熟的感覺了! 原來那是何文田的頭! 他跟何文田還沒有正式相處過,並不太熟悉,何況一個人死了之後,跟她生前的面貌總是大有差距,加上人頭倒掛,面目扭曲、更難以辨別。 可是何梵還是大致覺得面熟,現在才印證了:確是何文田。 ──也就是說:何文田人頭在綺夢房裏,軀體卻在綺夢客棧樓下拾步上來! 為什麼會這樣子?! 羅白乃啞然。 看來,現在更嚴峻的,不只是他們三人的安危,而是樓下負傷中毒的小余、老魚,以及一群女子,只怕都已身陷險境。 羅白乃情知事態嚴重,澀聲道:「你的意思是……」 何梵在黑暗中咬了咬牙,也不知他正下了決心,還是要力抗櫥裏的黴臭味: 「通知。」 這回他只說了兩個字。 「通知?」 「對,通知老四,他剛才在指洞裏什麼也沒看到,可能會以為拾級而上的只是穿著何文田衣服嚇人,卻不知我的同宗大姊真的已給人砍去了頭顱;」何梵說得非常沉重,主要是因為他現在所說出來的事,都必須要說,而且必定要做,並且須得馬上便做,只不過,那都是他最不想做的事,「通知樓下的人,說出我們見到的怪事,要他們提高警覺,高度戒備。」 羅白乃說:「你是要我們回到午字房,通知葉老四?」 何梵說:「是。」 羅白乃道:「你怎麼知道葉老四還在綺夢的房間裏?」 他本來最想說的是:你怎麼知道葉告還活著?──只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 何梵承認:「我不知道。」 羅白乃又說:「你怎麼知道:樓下早已遭受比我們所遇到的更兇險、恐怖的事?」 何梵道:「我也不知道。」羅白乃反問:「你是不是有點怨怪我,不下樓,不沖出去,不去救老四,卻窩在這裏等人來,等天亮?」何梵沒有說話。 但他的答案同樣明顯: 羅白乃道:「其實,我們藏在這裏,更重要的是──」 他一字一字地道: 「等──鬼──來──」 房裏原本有燈: 桌上擺了筷箸菜肴,酒水涼菜,無一不齊,浴盆裏的水、還冒著微煙,所以,羅白乃判斷: 不管是人是鬼,總會回到這房裏來! 一旦回到房裏、是人他們就可以將之一舉成擒、就算是鬼,也可以觀察它究竟搞什麼鬼! 不過,現在是等人人不見,等鬼鬼不來,兩人越等越心虛,愈等愈不安。 ──朋友有難,怎可不顧? 這種觀念,深深植在羅白乃心底裏。行走江湖多年,他仍保持圓滑開心,必要時也奸詐狡猾,但「俠義」兩個字、他還是講究的,遵守的。 至於何梵,對這兩個字,更受耳濡目染、不敢有虧,更不可有愧。 所以,兩人都在櫃裏,站立不安。 不安的原因。除了生怕葉告出事,擔心樓下遇變,也忐忑於綺夢的下落,還有憂慮無情、習玫紅的猛鬼廟之行外,另外一個因由,卻是因為局促。 局促當然是因為兩人都擠在房間的大櫥裏。 房裏很黑。 黑黝黝的啥也看不見。 櫥中很黑。 黑黝黝的味道十分難聞。 更令他們不安的是: 難聞的事物,好像還淌出水來。 何梵是擠在裏面的那個。 他旁邊有許多軟軟、硬硬的物體,便是其中一個,滲出了水: 何梵只覺渾身癢癢的、黏黏的,很不好受,於是便摸了摸,沾了一點液體,放到鼻端,嗅了一嗅! 天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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