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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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飄出一縷焦煙,有點嗆鼻,很快消失。 房內又回復一片黑暗。 「滅了燈之後我們也看不到對方,」何梵在昏暗中更沒有安全感,「這樣不太好吧。」 「我們剛才就是因為你亮燈,才暴露出位置,以致為人所趁的。」羅白乃有點責備的意思,「這燈點得來路不明,誰都知道我們在房裏,不如誰也看不見誰的好。」 何梵已快要哭出來了:「我們難道在這房裏坐等天亮?」 「不,不是坐,」羅白乃居然答,「是站,站著等天亮,或者,等無情他們回來。而且,不是在這兒站……」 何梵覺得此際除了跟羅白乃並肩作戰,已再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於是問:「不站這兒,難道站在長廊?」 一想起那具沒有頭卻會走動的屍體,他就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當然不是。」羅白乃說,「滅燭前,我已看好了位置。那兒絕好,決不會有人發現。」 他說的地方就是衣櫃。 貼著左邊牆壁的大木櫃。 何梵本來還有點猶豫。 但他卻瞥見一件事物: 窗外。 這是向外邊的窗。 窗本是關著、合上了的。 可是,再密的窗也會有些透風的所在,些微的月色,就是從縫隙透了進來。 何梵在這時候,最怕就是看見有什麼異樣的東西,他巴不得什麼都看不見。 可是事與願違。 他越是怕,越是要看。 越看,就越看見不想看見的。 窗隙間,有些東西飄過。 就這麼平平的、輕飄飄的在窗外掠過。 顯然的,因為月色正好灑在那事物的身上,所以,從左邊窗縫一直到右邊窗隙,掠過的銀影反照全都可以看見。 ──那是什麼東西? 何梵可說不準,但看似衣帶、裙裾、布帛之類的事物,這是可以肯定的了。 服飾當然是穿在人的身上。 ──但那是「人」嗎? 看樣子是女人的服飾。 ──冉冉地平空飄過,難道是只女鬼?還是一具活屍?抑或是一名妖女? 何梵立刻二話不說,打開衣櫥就擠了進去。 衣櫃裏好臭。 而且發黴。 裏面衣服大概都擠了好多,還有棉被、毛毯的,全塞在一起,現在還多了一個何梵。 不,是兩個。 還有羅白乃。 他們都顧不了那麼多了,先行躲進去再說。 不管多黴、多髒、多臭,總比活見鬼的好。 況且,今晚已活見鬼夠了! 「你再過去一些嘛。」 「我這兒已沒有空位了。」 「我連門都關不上。」 羅白乃騰著身子,催促道。 「關上了卻怎麼出去?」 何梵還是擔憂:「我們會不會給人甕中捉龜?」 「你錯了,」羅白乃聽了很生氣,「第一,我們不是龜。」 他把話說的很重,很強調這一點、等何梵聽明白了,他再說第二點: 「來的不是人。要是人,我們才不會躲起來。只要是人.進來了之後,給我們逮著證據,咱們就會跳出來把他抓起來。」他把事態說得壁壘分明的,「如果進來的是鬼,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們這法子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不,防人不防鬼的。」 「第三,」他可還有話說,「萬一真的有人還是有鬼,發現或是嗅著我們就在這兒。咱們也不是死的,豈會束手待斃?咱倆大可破板而出,跟他拼了!」 他說得一時發了狠,反而不覺得自己是在躲藏、而是正在佈陣作戰、埋伏決勝一般。 何梵一面聽,一面用羅白乃話語裏激發的勇氣往內擠,見軟的擠軟的,遇硬的抵住硬的,終於擠出了點位子來,千辛萬苦、大汗疊細汗的流。 羅白乃忽道:「且慢。」 何梵以為他又發現什麼,忙停止了擠推,心驚膽顫的問:「什麼事?」 「夢姊住的房號.豈不是午字一號房?」 何梵點點頭。 其實他並不清楚。 對不大清楚的事,不大瞭解的問題,惟有應對方式就是:「是」、「不是」,更好的方法是:「哦?」、「嗯!」,但最好的辦法還是:不置可否,只點點頭。 ──這是葉告教他的。 葉告則是來自諸葛先生的一位方外知交「老龍婆」傳授的。 「按照排列、午字房的左側應該就是巳字號,是不是?」 何梵又點點頭。 點頭總比搖頭好。 「巳字房,就是以前王飛住的專用房間,」羅白乃的語態漸漸沉重起來,「而且,小余就是在這間房裏,遭受到暗算。」 何梵又覺得頭皮發麻。 他總是覺得那妖女就在他左右,聽了羅白乃的說話,簡直就在咫尺之遙。 「沒想到,」羅白乃仍在推理,「夢姑娘的房間竟和這間房的佈置,幾乎完全一樣……」 然後他問(也不知他問何梵,還是問他自己,還是問房間裏還有別的人): 「這是為什麼?」 「好不好……」何梵小聲地說。 「什麼?」羅白乃以為何梵有了答案。 「好不好──」伺梵怯生生地道,「你先把櫥門關好了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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