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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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白乃本來已生疑竇,現在可更土上加泥,幸何梵比較解事,分辯道:「我們剛回來,魚叔就吩咐我們說:那姓羅小子是攫著契機了,你們最好也隨他一併上去瞧個分明,到底此地曹主藏弄個啥。」 羅白乃一雙眼亮了一下:「薑還是老的辣,就是大眼神捕有眼界兒,知我深意。他還有什麼說法?」 何梵倒也老實,似沒聽出羅白乃話裏帶刺,只說:「余小哥說:『羅小兄弟剛才說了一句:獨孤怕夜已等得不耐煩即將前來,這句說得煞是妙!劍萍不小心回了一句:『獨孤分明不在』──這句話就很有問題了。劍萍既然昏迷迄今,她失去知覺前獨孤一味明明還是在一道兒的,若她一醒來就從井裏爬出來敲客棧的門,卻又怎知曉『白蝙蝠』不在此地?」 羅白乃呵呵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小余也。」 葉告見他得意,不情不願的說:「老魚要我提醒你,你若要上去看那酒醉的夢中情人,留意那個『血浮萍』。她如果確是自井中爬上來,何故全身都濕,惟獨頭髮不亂,一點也沒沾濕?」 羅白乃「啊」了一聲,心下佩服,這一樁,他也沒留意到。 「不過,他也說你把話套得恰到好處。」葉告先用話鎮住了他,才說下去,「你剛才說梁雙祿馬上要到,但那『血浮萍』卻想也不想,看也不看,就知道飛天老鼠必然末至,這裏面只怕大有蹊蹺。」 這回到羅白乃擔心地問:「小余、老魚,果然有見識,但他們不是都傷重中毒深嗎?你們怎能舍他們而去?」 何梵實心眼地道:「老魚叔剛才告訴我:他們是故意裝得中毒深重,使敵人不加防範,其實,傷勢已漸愈可五六七八,大致無大礙了,他要我們先辦正事要緊。」 葉告在旁補充道:「老魚、小余,意見多不一致,但向來都極有見地,公子爺也常採納他們的高見。公子常聽余、魚對事情分析、爭辯,再從中作出抉擇。他常跟我們說:『如果小余、老魚意見一致,那末,事情必然十拿九穩,只可惜他們見解多是對立的,如今,余、魚所見,居然相同,此事可疑,雖不中亦不遠矣。這一趟,就跟你走了。」 羅白乃因老魚、小余一上陣就負重創,先前倒把他們小看了,現聽葉告、何梵這樣說,才知道小余、老魚幾乎把大家都誆住了,不禁問:「老魚、小余其實中毒不深,你家公子也心知肚明嗎?」 「心知肚明?」葉告咳笑一聲,「其實就是他一手策劃的。他在為魚叔、余哥治傷的時候,就偷偷把話吩咐了。」 羅白乃倒是納悶:「那麼,你們把這內情告訴我知道作甚?」 葉告道:「無他。余哥和魚叔剛跟我們說了:別看你愣愣,裝傻七扮瘋人的,但觀察細微、扮豬吃老虎倒有一手,雖然你老哥常老愛踩高蹺上臺,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到,其實是地上的影子,看得見摸不清。所以上去探察的事,叫我們上去跟你走動一下。」 何梵歎道:「怕是怕咱們是三個煤球燉豬腳,到底火候不夠。」 羅白乃倒沒想到給兩個成名且經驗老到的捕快一番盛讚,登時有點臉紅氣喘飄飄然,何梵的擔心憂慮他沒聽入腦裏,但小余老魚的贊辭他早已入心入肺,忽然憶起他師父跟他提起一個六扇門裏的一流人物,靈機一動,問:「以前在刑部有一位高人,叫做余展書的……」 葉告打斷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上去吧。」 羅白乃搖頭。 葉告奇道:「怎麼,你真不敢去了?」 「非也。」羅白乃道,「現在明著上去,一定給張切切攆下來的。」 葉告冷笑:「我就不相信三個打她不來一個。」 羅白乃心忖:這可沒把握!嘴裏卻說:「這一開打,誰勝誰負還在其次,問題是:一鬧起來,必打草驚蛇,綺夢姑娘下來察看,那就什麼也聽不到了。」 何梵有點領會羅白乃的意思了:「羅哥兒的意思是:明不如暗?」 羅白乃說:「自古華山一條路──這裏可不是華山,這裏是綺夢客棧!」 §六 梁家婦女 張切切在聽言甯甯和李菁菁轉述剛才劍萍出現的事,神情十分嚴肅、好像有很多意見,但欲言又止,所以,對羅白乃跟葉告、何梵高聲談論,很是不耐煩,甚至可以說,有點觸怒了她。 羅白乃正大聲道:「我可不像你們。在客棧裏做事的,有綺夢老闆養著,至少,把這兒的話幹好了,就不愁吃,不愁穿,更不愁住了。事實上,大老闆是遠在東北的『神槍會』大家族,馬幫生意,闊得教人人羨,銀兩從不缺,鼓金更多得盈盤,至於剛來客棧裏辦案的,若不是京裏名捕,就是在縣裏掛官,刑部裏計會俸祿,就算清廉不貪財,也決無貧相。不像少俠羅喝問我,兩袖清風,鎮裏付不起我餉糧,在江湖道上行走,要糊口溫飽只好靠自己。自己靠什麼?」 何梵問:「靠個啥?」 「對,」葉告也附和問,「靠什麼?」 「我靠我本事,」羅白乃大剌剌,自大並且自憐地說,「我信自己。」 葉告心中罵道:廢話!但也沒辦法,只好促使他發揮下去,便沒好氣地說:「那你擅長什麼玩意?總不成攔道劫掠過活!」 「我?打劫?」羅白乃繪影繪聲的道,「可別折了我『蝴蝶鴛鴦派』的高名清譽!我拿手絕活,可多的是。」 何梵的任務也是要玉成他把話說下去,看他老賣關子,只好撐著問:「絕活兒又是什麼?可否教與我們,他日萬一公子把我們破教出門,也可討口飯吃!」 「我的絕活兒可多著呢!」羅白乃趾高氣揚的,索性借風使盡帆了,「我會說書、斫柴,還會算計、縫紉,且別看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刺繡、女紅,我無一不精,我唱歌還好聽極了,人家是繞梁三日,我是一開金口,就可繞著良家婦女的耳畔心中,久久不杳。你可別笑話,有一位生長在『太平門』的梁姓婦女,還為了我的金嗓子,足足癡迷糾纏了我三年零八個月之久哩……」 說到他的歌喉,正到酣時,只聞噗嗤一笑。 聞聲看去,原來是杜小月。 原來杜小月記起他在沐洗時的歌聲,不禁笑了開來,見人發現,垂下了頭,臉泛紅霞,玉頸一彎抹的曲拗在胸前、分外惹人疼愛。 羅白乃給她這一笑,未免有點訕訕然,忽想起他剛才所見到的一件事,才沒了笑意,好半晌才回到主題兒來:「其實,我最大的活兒,是煮飯、炒菜!」 他說著說著,可振奮起來:「我拿手的是熱火快炒,嘖嘖嘖,可滋味十分!我跑遍大江南北,不知當過多少名樓老店大館子的大師傅,食客們就愛吃我的手藝兒,我這人,可是鴻鵠自在身,不愛耽在一處,故而無論多受歡迎,都待不久長,我這一走哇,那飯店、菜館、食肆的,頓時門可羅雀,甚至關了店,給拾了鋪了。」 聽著聽著,大家倒也真的餓了起來。何梵餓火了的說:「你就別提了,我現在也餓得怪慌的。」 羅白乃立刻同意,而且還同意極了:「我們多少時候沒吃過東西下肚子?剛才還說呢,自從大捕頭上山後我們就沒進過丁點食物了。」 葉告這次絕對是非常同意,而且還是衷心同意,於是建議:「不如這樣,你說你能煮一手好菜,不如亮亮相給我們瞧瞧。」 羅白乃「嘿嘿嘿嘿」的笑道:「好呀──就不知廚房還有沒有肉的菜的。」 言甯寧也餓了,就說:「有,都有一些剩下的。」 李菁菁也精於廚藝,有意要下廚幫忙,只擔心說:「不行,夢姐叫我們守在這兒……」 想起胡驕在廚房慘死的那一場,李菁菁不禁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 羅白乃忙揮手說:「這些烹飪瑣務,不必勞駕你們了──何況,我也怕讓你們偷師,學了我的絕藝兒!但我一個人,又煮又炒又蒸又烘的,只怕忙不過來……」 何梵道:「我來幫你。」 葉告即道:「我也去。」 羅白乃欣然道:「好,就你們兩個。」 於是,就這麼定下來了。 一個出去打水。 一個入內燒菜。 他們都在等著羅白乃燒菜。 做飯給大家吃。 因為大家都餓了。 反正,大家都不想落單,也不想下廚去,更不想離開大隊: 好像正是大家窩在一起,比較安全,鬼好像也怕人氣旺盛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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