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五四


  原因只有一個:

  地板一塌,無情雖然連人帶椅往下翻,他也無法止住墜勢──輪椅畢竟不是雙足,無法藉力翻騰而上──但他卻在臨危中做了一件事:他的左手往上一揚。

  「嗖」,長袖灑出。

  當機關回籠,原來地板即將復原之際,他的袖子已拂了上去,於是,地板一旦飛快接縫,就夾住了他的袖子。

  卡住了。

  機關夾住了袖子,無情的整個人,也因為袖子之故,在半空中,離地板(現在成了天花板了)不到二尺之遙,頓住了。

  他的人是陡然頓住了,沒再往下墜,但在胯下的輪椅,當然不會因而也凝在半空,所以繼續往下墜落。

  可是問題是:

  無情不良於行。

  如果他的輪椅一旦離開了身,他又以何代步?

  何況,一個人身上不可能帶太多的兵器、暗器,他大部分的暗器,都裝在轎子上,或藏於輪椅中,一旦他的人與輪椅脫落,遇上敵人,又如何反擊?

  所以,就算他不往下翻墜,就只輪椅脫落,對無情而言,也是足以致命的。

  不過,輪椅也並沒有往下墜。

  因為無情還有一只有手。

  他在翻倒下墜之前,按了一個扳掣。

  這掣一按下去,輪椅立刻彈出一個皮索,攔腰扣住了無情,使得他的人,已連著輪椅,而因為他的左手袖,給上面的機關卡住了,所以,他的人既不往下翻,輪椅也就理所當然地不往下墜。

  現在,「半天吊」的無情,在一片滿溢的強光中,就看他的袖子,能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扯力了!

  說也奇怪,無情身上著的看似普通、涼快、單薄的衣衫,居然能經受得起這相當沉重的牽扯力,一點也沒有崩斷、撕裂的情形。

  莫非是,無情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幕,早已換好了看似平常實殊異的布料,來挽救自己于危劫中?

  可是,誰又會料到自己有日會遭受這樣奇特的危局?

  如果能預料自己會處身於此劫局,那又何必身墮劫網之中?

  無情就是不落下去。

  他撐住了。

  也給卡住了。

  一時既不能上,也不能下。

  他該怎麼辦?

  ──人生,不是常有這等情狀?

  就在這時,尖銳的呼嘯急劇響起。

  十數,乃至數十道銀芒,在強光中自下而上,飛射向無情。

  射到一半,相互撞擊,再在強光中發出銀光星花,變成從四面八方,疾射無情。

  此際,無情一手指天,身連輪椅,上不到天,下不及地,最難設防,最是尷尬狼狽之關頭!

  §八 半天吊

  百數道飛針,撞出星花,分不同角度,甚至在死角楔入,射向無情。

  無情一旦翻墜下來,好像心裏早有了準備。

  他好像早已知道,必會面臨這種攻襲。

  他已算准了會遇上這種危機。

  他臨危不亂。

  只不過,他一手撐天,雙足苦不能移,下半身連著輪椅,全身都暴露在強光中,不亂也沒有用。

  與他一起攻進廟裏去的習玫紅、聶鬼王,全都在上面作戰,誰能分心過來解他之危?

  沒有。

  人生有很多重大戰役,都得要自行孤軍作戰的。

  有時,是你選擇戰役,有時,卻是戰役選擇了你,你又沒有了選擇。

  你只能好好地打完這一場戰爭。

  並且要打勝仗。

  更重要的是,不管勝敗,都得要活著回來。

  活著才有希望。

  敢於應戰的,反而常能不死於戰爭。

  ──戰爭選擇了你,是因為敵人要你怕他;你選擇了戰爭,是因為你要敵人怕你。

  無情現在的處境,當然不是他的選擇。

  也許,他既已跌墜下來,何不任其落地,反而不像如今半天吊那麼危艱、慘情。

  強光中,無情已無所遁形。

  無處可躲。

  無地可容。

  無法可施。

  無以自存。

  有。

  無情一拍輪椅。

  「波」的一聲,輪椅周遭,突然升起了一個罩子。

  幾近透明的罩子,一下子充了氣,銀針全刺在上面,它不知是用什麼質地做的,竟完全沒有給戳破。

  無情就在罩子裏。

  他人在安全套裏。

  針紛紛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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