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四三


  他的人很黑。

  眼睛很大。

  說這幾句話的時候,額上掛下幾綹頭髮,很有點狠色。

  陳日月說:「我去。」

  白可兒說:「你照顧公子,我去。」

  陳日月道:「你也可以照顧公子啊,再說,我現在站的地方也比你接近回頭路。」

  白可兒堅持:「當然是我去,你還有重要任務在身……」

  忽聽無情道:「都不要爭了。」

  白可兒、陳日月都靜了下來,無情道:「誰都不必再走回頭路了。」

  他們都沒有問為什麼。

  因為都已看見了為什麼。

  習玫紅已自濃霧中走了出來。

  她走得有點蹣跚。

  有些兒踉蹌。

  她本來就很清瘦。

  很窈窕。

  走起來的時候,非常風姿綽約,尤其遇上風大的時候,她每走一步,都扭動腰肢,也撩動了旁觀者的遐思豔想。

  可是,她現在走得有點艱苦。

  還撫著頭。

  好像很疼。

  而且還有點暈。

  白可兒和陳日月連忙過去攙扶她。

  習玫紅也馬上警覺了。

  她拒絕了他們的扶持,只說:「我的頭有點昏……一進入霧中,幾乎暈眩,幸好沒摔下去……我看這霧很有點古怪。」

  大家都同意:霧是有古怪,但他們都沒有感到不適,也沒有見到傳說中的紅粉骷髏。

  習玫紅依然有點搖搖晃晃。

  不過,畢竟,這獨木橋的一關已然通過。

  大家再往上看:

  猛鬼廟就在那兒。

  ──可以走了吧!

  大家都帶著有點視死如歸的戰志,正要啟程,白可兒便回頭要向仍有點神志迷惚的習玫紅招呼一聲,驀然,一陣臭味襲來,在習玫紅背後,也就是山崖的獨木橋上,濃霧掩合聚散間,忽然,一陣山嵐勁吹,霧裏出現了一件事物:

  隱隱約約。

  他睜大了眼。

  張大了口。

  卻作不了聲。

  陳日月發現同伴那副驚駭的樣子,也霍然回首望去:

  濃霧中,那物體終於顯露出模樣──一頭臉容潰爛、目光呆滯、尖齒反獠、一蹦一跳,突破濃霧,逼近習玫紅背後的怪物!

  那不是人。

  而是殭屍!

  一具活屍。

  §四 花蝴蝶

  「鬼!」

  陳日月大叫了一聲。

  他除了叫出這一聲之外,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反應。

  但他喊出了那麼一聲,聶青和無情,都一先一後,倏然回首:

  那的確是只鬼!

  不,那是殭屍!

  他的臉容、五官還像熱蠟一般消融著、腐化著,淌著汁,滴著血。

  他的鼻子只剩下了兩個大孔,眼裏兩個大洞,身上罩著官服,像一隻給燒熟了八成的驢子,卻作出人立,而又似蚱蜢一般跳躍著,膝不彎曲,落地無聲。

  要是平時,也許習玫紅已馬上警覺。

  可是她現在很有點昏頭暈腦的樣子,正扶著自己的額側,這活屍就乍然出現了,十隻留著長而黑的指甲,已迅疾地攫向習玫紅的後頸!

  快。

  而且無聲。

  無情和聶青離得遠,而且發現太遲,已來不及出手。

  那活屍驀然出現,冷不防。

  出手毒。

  且絕!

  眼看習玫紅要遭殃,她那時正用巧小的鼻子嗅了嗅,說:「怎麼那麼臭呀?這是什麼味道啊?」對背後的襲擊,還懵然未知。

  就在這時,她頭上那三五隻花黃蝶,可能因罡風所襲之故,忽然振起四散急飛。

  其中有三隻小蝶,卻忽地吹到那活屍臉上去。

  那活屍怪叫一聲,慘如狼嗥。

  它似對蝴蝶很顧忌。

  甚至駭懼。

  它即以手遮臉,還退了一步。

  一退,就退回最後一節獨木橋頭上。

  它就這樣緩得一緩,白可兒已因陳日月替他尖叫了一聲回復了神智。

  他離習玫紅最近。

  他大喝一聲。

  飛身而起。

  白光一閃。

  一刀斫下。

  大喝,是因為他要將自己的膽量叱喝出來。

  飛身,是增加速度與力道的必須。

  白光來自他的刀。

  他這一刀就叫做「斫」。

  他的刀法很簡單,為高人所授,大抵是「劈」、「斫」、「斬」、「擋」、「架」、「捺」、「削」、「回」、「掃」、「破」、「殺」等式。

  真正有用的格式,都很簡單。

  就算本來繁複,到真正搏戰使用時,也必能以簡禦繁。

  這一刀很快。

  白可兒反應也很快。

  他怕,可是他還是出刀。

  既然出刀,就是快刀。

  因為他是「一刀僮」。

  他不像其他三劍僮,他可是帶藝投師的。

  他原來師承是「感情用事幫」的「太宰」白霸天。

  白霸天原名只有前一個字,「天」字是江湖豪傑一致認為他擔當得上最後這個字,才恭恭敬敬地「加添」上去的。

  能受得起這個字的人決不算多。

  ──「叫天王」查叫天是一個。

  白霸天也是少數人之一。

  他當得起這稱謂,是因為他地位夠高、名氣夠響、霸氣夠大,而且也因為他的刀。

  「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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