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四〇


  這樣走了一段路。

  山漸高。

  坡漸陡。

  輪椅吱軋作響。

  陳日月推得已有點吃力。

  他開始冒汗。

  喘氣。

  於是,由白可兒接手。

  白可兒一推,進行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習玫紅發現:白可兒好像比陳日月的衝刺力要高很多。

  陳日月推輪椅的時候,有很多話說,有時大聲,有時低語,有時是跟白可兒說笑,有時是與大家招呼,有時卻是低聲同無情喁喁細語。

  不過,他推動得很慢。

  相比之下,白可兒可快多了。

  也勤快多了。

  不過,白可兒的脾氣好像不大好。

  他對無情很尊敬、很愛護。

  習玫紅甚至可以看得出來:那是一種主僕之情、師徒之恩、兄弟之義。

  但還不止如此。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情與恩義,使白可兒他們對無情充滿敬愛與親情,那是平常主僕、師徒、兄弟、朋友之間所罕見的。

  她不明白:像無情那麼一個冷酷、尖酸,甚至看來一輩子也不會有家室之樂的人,怎麼會贏得這些少年人如此尊重、親愛。

  她覺得這些小孩子一定是受到這無情公子的欺騙。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什麼方法能這樣成功地欺騙了他們。

  不過,看到無情上山上得那麼辛苦,她也覺得奇怪,忍不住問:

  「平常,你是怎麼辦案的?」

  「嗯?」

  無情一面控制輪椅的把手,來減輕白可兒的使力,所以沒意會到習玫紅的問題。

  「你連走路都不容易,上下山就更辛苦,卻是為什麼要當公差?」

  無情悶哼一聲。

  他竭力控制機關設法助白可兒把他的座椅推上一處陡坡。

  泥層簌簌而下,翻落萬丈深崖。

  輪椅就卡在峭壁上,十分兇險。

  白可兒在使力:「啊──」的一聲發力地喊。

  「你的情形,應該躲在家裏,頂多,就在衙裏辦案好了,根本不適合出來這般操勞跋涉。」

  無情臉都在發白。

  可是他的語音抖也不抖:

  「在家裏,不是辦案。在衙裏,辦不了百姓的事。在刑部,管不了江湖上的不平事。」

  「可是……」習玫紅看了也有點不忍心,「你這樣辦案法,誰都受累,我看了也累!」

  這回,陳日月也躲不了懶,過去幫上白可兒一把。

  大家都在發力地推。

  好不容易,才翻上了坡。

  大家都舒了一口氣。

  氣喘吁吁。

  「我一向都是這樣辦案。」

  無情冷冷地答。

  另一座更陡更峭的山壁,聳立在眼前。

  §二 蝴蝶花

  也許,是因為習玫紅不喜歡無情冷峻的態度;許或,她是故意挑釁,刻意觸怒他,所以她不斷發掘疑點:

  「你剛才不是會輕功的嗎?」她曾在客棧裏一照面就給他一刀,「你怎麼不施展輕功?」

  無情這回根本不睬她。

  「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在等你。」習玫紅表明了她的不耐煩,「你行動不便,拖累了我們的速度。你如果還不施展輕功,只怕,上到猛鬼廟已入暮了,咱們天黑還不能回到客棧,那還幫得了什麼忙!」

  無情不理。

  只努力上山。

  白可兒卻說話了:「習姐姐。」

  習玫紅沒料白可兒會忽然叫了一聲。

  「啊?」

  「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在等你閉口?」白可兒居然模仿的是她的口氣,「如果你不是幫著咱們一夥的,我早就把你推下山去了。」

  好凶。

  習玫紅倒是怔了怔。

  她走了過去。

  白可兒已鬆開了一隻手,暗示由陳日月把公子的輪椅全力頂著,這時,剛好遇上了一處絕壁,輪椅懸在那裏,不上不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之聲。他已準備發難,也已提防對方突然發難。一刀一劍僮,汗濕背衫。

  聶青本來走在前面,現在也回了頭,眼裏發綠,綠得發寒。

  習玫紅依然往上掠去。

  她輕功很好。

  翩翩如蝶。

  一飄而上。

  她一手扶住輪椅,「嘻」的一聲,與白可兒、陳日月同時用力,無情連人帶椅就越過了那道天塹,上了坡了。

  然後,習玫紅拍拍手,對白可兒道:「你這小孩子好惡。」

  絕崖上,處處開著野花。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