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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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以雪埋井 果然,無情推著輪椅,未入客棧,招招手,向陳日月吩咐了幾句。陳日月領命出去了,無情背著門口,向綺夢相詢: 「這兒的水源,不止這一口井吧?」 「是的。」綺夢答,「山前山後,各有一道溪流,都離這兒不遠,還有一道溫泉,卻在山谷裏隱蔽處,我們不愁食水。」 「可是,」無情沉吟道:「到了冬天,這兒會很冷的吧?」 「這座山本來就是座很寒冷的山。」 綺夢的語音也有點涼冷。 像這山上的清晨。 「那麼,溪流都在冬天結冰吧?水源呢?」 「冬天?就靠這井水了。」 「井水不封冰嗎?」 「這井這麼深,井裏的水都自地底湧上來,帶點溫。只要我們在井口罩著塊圓木蓋子,舀水時才打開,井水就斷不會結冰,我們一年四季,還是可以不虞食水的。」 無情卻好像還有點不明白:「蓋子?」 張切切用手比了一比:「井口大約這麼大,」她又用手往客棧裏的一張圓桌指了指,「造一塊圓木板,一蓋,就把它捂住了,可以保溫。井裏的水,是山上的地底水,本身就常保溫熱的,只要雪降不致堆積到井裏太厚,那就不會結成冰,不致於以雪埋井。」 無情看看圓桌,再瞄瞄井口,好像有點明白了:「山上的地底水,那就是溫泉了?」 綺夢反問:「大捕頭對我客棧門前的這口井很有興趣?」 無情道:「我怕有人在井裏下毒。」 綺夢道:「我剛才已跟大捕頭提過,我們這兒的杜小月、何文田都是辨毒高手。」 無情道:「我這邊的銅劍、小余都善於識毒,此外,聶兄更是用毒高手。」 「我是鬼。」聶青咧咧嘴巴,「鬼比毒更毒。」 綺夢道:「那就好了,我們都不怕人下毒。那大捕頭還擔心井水作啥?」 無情道:「也許,我剛才感興趣的是:萬一我到冬天時還滯留在這兒,會不會缺少食水。現在我感興趣的是:到了冬天,我會不會一不小心,推車滾落到井裏去了?雪深足可埋井,我萬一落井,你們可不要下石啊!」 大家聽了,都有點笑不出。 四僮尤然。 好一會,何梵才半信半疑地問:「我們……真的要留那麼久?」 無情淡淡一笑:「我只是開玩笑罷了。就算真的踏雪陷阱,也只是我們辦案事了,他日再來此地旅遊的趣事而已。」 三劍一刀僮聽了,這才松了半口氣。卻聽言甯寧道:「要真的誤落陷阱,大捕頭倒不必怕失足,要擔心的只是我們踏錯了腳步。」 她原來的意思,本來是把玩笑開下去,把氣氛弄得輕鬆一些,但這樣一句話,卻變得好像有些兒嘲笑無情不良於行似的,一時間,大家都有些笑不出來。 這些年來,有誰敢輕蔑、忽視「四大名捕」之首盛崖余的虎威?再說,訕嘲別人天生的殘疾,也實非俠道中人作風。 言甯寧馬上也省悟自己把玩笑開大了,把話說重了,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無情卻道:「其實,我最感興趣的,還是這流自山上的水源。從水源的成分中,就可以大致知道山上的土質與礦物,剛才你們轉述過山上礦洞裏的異物奇石,便可從這水裏探查出一個線索來。」 大家這才明白他勘察、細詢的用意。 「所以,待會兒,我還得要驗驗水質──這點要算白一刀最有能耐。」 白可兒想說什麼,張了張口,卻忍了下去。 綺夢明白了他的用意:「大捕頭才一抵?就想到這新法兒,怎麼我們在這兒住上數年都想不出來,老是一股腦往山上闖,不會實地勘察!」 「能實地觀察,那自是好多了,這只是退求其次之法。」無情道:「能多瞭解一些全面情況才上山去,是好事,也許,就是因為我們初到貴地,才會用新的方式去查這山裏的秘密。就算是聖人,也在烈陽下看不見微菌飛揚;就算是神目,也看不到在眼前的睫毛動──人看自己的事,總不夠全面,誰都一樣。」 無情像是為綺夢等人作出開解。 綺夢一笑道:「那麼,待會兒,我會差甯寧、菁菁跟你打幾桶水上來給你驗驗看。」 「不必了。」無情道:「我遣白一刀去辦。他懂得汲多少分量的水才足夠檢驗,旁人還真不知就裏,幫著倒忙。」 綺夢也不堅持。 聶青道:「汲水的事,讓我來辦。」 無情道:「鬼王是抓鬼的,不是汲水的。」 聶青道:「鬼王已給鬼咬,丟人現眼,只好去做汲水洗地的工作。」 無情正色道:「給鬼咬的鬼王,仍是鬼王──一個人給鬼咬了。還能複元得那麼快,天底下,看來只有聶兄一人而已。老魚是『鐵壁銅牆』,幾乎刀槍不入;小余反應神速,人稱『急驚風』,但他們現在還在躺著,你卻已站了起來。」 聶青苦笑:「我只是憋著一股氣,強撐著。我練的功夫是鬼的法門,鬼還毒不倒我,只不過……渾身都有股鬼味兒,不自在,所以才要去汲水,順便也沖洗一下。」 習玫紅捏著鼻子:「你真要去洗澡,我絕對贊成:你太臭了。」 聶青訕訕然地站了起來:「沐堂在哪裏?」 張切切道:「後面。」 聶青道:「得先汲水吧?」 張切切道:「浴室缸裏貯了水,足夠你用的。」 聶肯道:「好,那就相煩了。」 張切切道:「我且來引路。」 說罷,就帶聶青向後走去。 聶青甫站起來的時候,還看了看綺夢,腳步有點蹌踉。 羅白乃好心,要上前扶持,聶青一斜肩,就閃開了,轉過頭來,盯了羅白乃一眼。 只一眼。 他的眼睛是綠色的,像一棵千年樹精。 羅白乃給他看了一眼,只覺不寒而慄,閃過一旁,讓他走了過去,再也不敢攙扶他。 也不知怎的,有一種熟稔而且怪異的感覺,讓羅白乃茫然了一陣子。 好一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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