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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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充滿詫異,向羅白乃問:「你看她是不是也跟你一樣?」 羅白乃沒弄清楚:「什麼?」 「都在發燒。」葉告說,「發燒得臉部直在抽搐?」 羅白乃喃喃自語:「問世間,蠢是何物,直教人哭笑不得……」 葉告聽不清楚:「你說什麼?」 羅白乃轉身就走:「你當我什麼也沒說就好了。」 葉告轉首向陳日月:「你可聽見他說什麼?我聽來聽去都不明白。」 陳日月卻愁眉深鎖:「我也不明白。」 葉告知道陳日月難得有一回同意他的說法,有點驚奇:「你不明白?你……」 卻見陳日月正替老魚診治、把脈,除了無情替他敷的藥膏外,陳日月已在這段時間內替老魚換過三次藥,而且,也跟負責照顧小余的何文田對換過一次藥,但毒質依然未能盡去;幸好老魚皮厚。肉韌。功夫深,他給「鬼」咬了一口,饒是他自封穴脈得快,雖毒不死他,但還是給毒倒了。 他發出粗重的呻吟,時而昏迷,時而驚醒。 乍醒之時,瞳孔全是綠色的:好像裏邊住了兩隻綠幽靈。 陳日月看著他起伏不定的病情,眼裏的憂慮很深: 「他的情形,我有些不明白……得去請教公子。」 葉告這時才弄清楚了:原來他指的是老魚的醫治情況;敢情他是遇上什麼難題了,才會使一向開心快活、天塌下來當被蓋的陳日月也愁眉莫展起來。 可是,這時候,誰也不敢去打擾無情。 無情正在外頭。 他用手控制著輪椅,在客棧門前來來回回,來來往往地走動了幾次。 木輪發出吱吱軋軋的聲響。 有時候,忽然不響了,就是無情停下來,沉思的時候。 有時候他仰臉望著天。 天很蒼。 天外有禿鷹翱翔。 天氣很寒涼。 這樣看去,在椅上的青年,很有點單薄,很是冷峻,很清秀。 清秀得有點像女子。 有時他低著頭,俯首沉思,仿佛在研究泥石、土質,就像地底裏正冒出一隻手來。 他看得很仔細。 也很認真。 有時,他仰面遠眺酒旗。 酒旗在風中獵獵飄蕩。 有時,他俯首細察門前的渠道。 渠道是用作暴雨時引導水勢,流下山溝的。 山道上,堆著些乾草和馬糞。 他甚至還用手抓了些艾草、木屑到鼻端去嗅了嗅,還推木輪到了井邊,往井裏看了好一會:好像裏邊正有個仙女在洗澡。 他甚至還用手去試扯了扯吊著木桶的繩軸。 習玫紅禁不住問:「他不是想投井吧?」 她問的是綺夢。 綺夢用眼波向無情的背影瞟了瞟:「他在找疑問,也在找答案。」 羅白乃也在旁答了腔:「也許,他想要打水洗澡。」 「你看他,行動不便,這麼瘦弱,文質彬彬的,多可憐。」習玫紅眼裏充滿了同情,「他要真的想洗澡,我可以替他打打水。」 綺夢半倦帶慵他說:「他要洗澡,倒至少有四五個小跟班會替他燒水,打水。」 「對對對,」羅白乃眼裏充滿熱情地道:「我也想洗澡好久了,卻沒人替我打水。」 習玫紅根本沒理他。 她眼裏好像沒有他這個人。 ──至少是自從無情出現之後,這種情形就明顯出現了。 她也似沒聽到他在說話。 至少是沒聽進心裏去。 可是何文田卻聽到了,她扯了扯羅白乃衣衫,羅白乃「嗯」了一聲。 「你真要洗澡,我也可以替你淘點水上來。」 何文田悄聲告訴他:「不過,你知不知道:孫老闆的娘──也就是那女鬼,在門前洗澡的時候,用的大概就是那井裏的水?」 羅白乃馬上忙不迭他說:「不必了,不必了。澡,我洗過了,三天前洗了一次,五天前又洗了一次。」 何文田賠笑學著他說:「對對對,連沖涼時唱的歌都讓我們聽過了。」 習玫紅卻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無情。 無情仍推著木椅。 木輪發出枯燥的聲響。 一會兒在東,一會兒在西。 聶青的眼睛也跟著他,瞳子愈轉愈明,眼白卻愈轉愈青。 他臉色愈青,就常不由自主地偷偷去瞄孫綺夢,然後,眼裏就浮現了一種說不出的神色,好像一頭狼,在荒原的月夜裏看到月亮中還有一匹狼。 另一個自己。 誰也不明白他為何會出現這種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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