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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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舊。 布上繡的圖案,皆已模糊,但繡下去的兩句詩,卻還是很清晰: 相愛不敢願雙飛 相逢到底成落空 大家聽了,都有點難過,尤其是在綺夢出示了那一方抹布之後,看了上面所繡的字,布仍有點濕,手指摸上去,心中也有點潮濕的感覺,大家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卻是羅白乃開了腔:「這字繡得那麼清楚漂亮,誰繡的?毛巾破舊,字卻完好,手工可是一流,你娘真是巧手!這兩句詩怎麼有點熟,我也曾發憤作兩句足以傳世的情詩,你們不妨也聽聽……」 說得興起,就要放吟,卻「篤」的一聲,給人在後腦勺子敲了一記爆花。 羅白乃「虎」地「吼」了回去: 「誰敢敲本少爺的頭!」 「我。」 好一張豔然欲滴的美靨。 羅白乃一看,火下了一半,氣消了泰半,連個性也泯滅了七七八八,馬上改了臉色,笑嘻嘻地道:「習姑娘真是……真是啊……忽而在前,忽而在後……宛若淩波仙子,顧影生姿……只不知,為何……為何不嫌汙了姑娘的纖纖玉指,不吝觸撫本……在下的頭,真是蓬頭生輝,三生有幸也──」 習玫紅本來是跟綺夢並坐一道的,忽地已到了羅白乃背後,屈指鑿了他一記。 只聽她說:「我敲你,是因為你──討厭!」 羅白乃一時只覺臉上無光,只好低下頭去假裝找什麼東西。 習攻紅還是一個勁兒地說下去,握緊了粉拳,顯得非常氣憤。 「更討厭的是:鬼!」 綺夢的冷豔和她的烈豔,在月下野店中,恰成對比。 「對對對。」 白可兒馬上附和。 他也怕鬼。 他也覺得這兒的事最棘手的便是因為有鬼。 ──敵人無論多強,武功多高,來敵再多,也有應對之法。 但對鬼……卻沒有辦法。 ──你如何去對付一隻鬼? 那可是全沒經驗的事。 正如你也不會知道鬼如何對付你一樣。 就算有人說他知道應付鬼的法子,你又焉知道是不是真的?說到底,誰見過鬼了?就算真的見過,你又如何知道他所見的是不是真鬼? 一聽有人附和、同意,習玫紅就更為精神抖擻──不管是不是小孩子,有人支持,總是好事。 「這鬼最討厭。」習玫紅繼續發表她的高見,「如果她真的是鬼,那麼,她就是夢姐的娘,一定會嚴重地傷了夢姐的心,也非常要命地打擊了我們的士氣──別的鬼還好,來鬼居然是好友的媽媽,這……這鬼可怎麼打得下手啦!」 這一下,大家都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綺夢客棧」裏的女中豪傑都在頓首不已。 只無情卻在偷偷瞄了綺夢一眼。 這一來,習玫紅就更受到鼓勵了,她更振奮地發表她的偉論:「如果不是鬼,那就是人扮的了,對不對?」 「對。」 這次是何梵回應。 他一面抹去眼角的淚。 ──四僮子中,他最富同情心。剛才他聽聞綺夢娘親的遭遇,他已忍不住要掉淚,但怕其他三名同門譏笑,不敢哭出聲來。 他也怕鬼。 四個同門中,何梵最怕鬼,而且真的見過鬼。白可兒怕鬼,卻沒見過鬼,就是因為沒見過,所以更怕。陳日月不大怕鬼,聽說他見過鬼,所以不怕;葉告則完全不怕鬼,因為沒見過,所以不怕。 怕與不怕,都各有理由。 「如果是人扮的,」習玫紅依然興致勃勃,「那為何她什麼不好扮,卻要去扮已過世的雪花娘子?」 無情聽著聽著,慢慢聽出了味兒來了。 「對呀,」陳日月附和地問,「為什麼?」 「我看,她好扮不扮,裝神弄鬼,變身為雪花刀招娘子,用意無非是……」習玫紅黑白分明的大眼珠轉了又轉,流盼又流盼,「為的是打擊夢姊的鬥志,還有──」 無情倒覺得眼前的習攻紅,不似是他聞說和猜估中那麼稚氣、天真、無知。 相反的,她聰明得很哩。 「還有什麼?」 問的又是陳日月。 他覺得習玫紅很漂亮:說話的時候,模樣兒分外的俏。 他對她很有好感。 他雖然只是小孩子──其實已不小了,也已經算得上是少年人了──不知為何,就是對這嬌俏女子生了好感。 他喜歡聽這位姐姐說話,她說話的聲音,她說話的方式,乃至她說話的神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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