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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


  樊大先生氣忿地朗聲道:「道上朋友不賞面,暗算布衣神相,那就是跟樊某人過不去……」

  李布衣站起欠身道:「這事就此算了。我這就下山,可免大先生為難……」

  樊大先生拍首道:「這……這怎麼可以……!

  秦泰道:「少主人……這測字……?」

  李布衣歉然道:「也給這一刀搞混了,測字,必須要神氣無礙,福至心靈才行。」

  樊大先生跺足道:「都是我,沒好好約束部下……這樣吧,不如再測一個……」

  李布衣道:「測字有測字的行規,寫不許改,筆不許填,寫對寫錯寫正寫歪倒不要緊,最忌是非心裡所寫的字,一字不中,天機已封,就不必再測了,……依我看,就此告辭吧。」

  樊大先生忙起身道:「我送李神相下山……」

  李布衣忙說不必,結果樊大先生還是送李布衣和秦泰到了山道。

  李布衣、秦泰離開凝碧崖之後,樊大先生拊掌道:「項大哥,你真是個一諾千金的人。」

  項笑影無力道:「你放了她吧。」

  樊大先生故作吃驚地道:「誰?」

  項笑影強抑怒氣道:「你答應過放了小意的!」

  樊大先生詫異地道:「我幾時答應過了?」

  項笑影「哇」地吐了一口血,吭聲道:「你……你答應過的……」

  樊大先生笑道:「你冤誣我。你說我答應過,有誰可以作證?」

  項笑影怒道:「枉你是武林中人……說話沒口齒,丟盡了江湖人的顏面……!」

  樊大先生有趣地看著項笑影,像看一個小孩子,道:「在人前,我說過的話,一定履行,人人都會豎拇指說我重諾守信,但我有何必要對一個階下囚守信?我有何義務對一個死人守約?對一個再也不會出去說我毀諾的人,我從來不履行對我不利的承諾!」

  他笑嘻嘻地瞧著項笑影,補充道:「這故事是叫你不要隨便相信人。」

  孫祖一旁插口道:「大先生,此人留著,終是禍患。」

  樊大先生道:「我知道。」

  孫祖進一步道:「不如殺了。」

  樊大先生道:「殺不得。」

  他冷笑又道:「布衣神相也不是笨人,瞧他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也難保不生疑,如我們立即把他殺了,萬一李布衣藉故上山來找人,交不出人來的時候,豈不功虧一簣?」

  孫祖想了想,道:「那麼,李布衣會不會倒回山上來?」

  樊大先生道:「這次這位項老哥很合作,李布衣縱有些奇怪,諒也無疑點可尋……再說,我已派黃八沿路跟蹤他們了,萬一有何異動,飛鴿傳書,布衣神相難道還能飛不成?」

  孫祖忙道:「大先生神機妙算,計無遺策!」

  織姑也嬌笑道:「什麼布衣神相,在大先生手裡,也不過是一具木偶……」

  樊大先生也嘉許的道:「不過,我初時也有些擔心那李布衣也神機妙算之能……黃彈適時適地射出那一刀,擾亂了他心神,自是最好不過了……哈哈!」

  孫祖附和道:「什麼測字拆字,看來也不過如此!」

  織姑更道:「什麼布衣神相,只是些村夫愚婦的迷信,裝神騙鬼的玩意!」

  樊大先生臉色一寒,道:「也不是這樣說……李布衣能闖過五遁陣殺得了何道里,不會是簡單的腳色,只是因緣巧合,我們是有心人算計無心人,他才致失算而已……」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李布衣和秦泰已走到山腳下,李布衣向秦泰低聲道:「有人跟蹤我們。」

  秦泰訝然,道:「綠林角色,總是庸人自擾,把戲多多。」

  李布衣道:「只怕不止是一個把戲。」

  秦泰怔了怔,道:「少主人的意思……」李布衣道:「項氏夫婦有險。」

  秦泰一震,道:「什麼?」

  李布衣疾道:「小聲,裝作無事,低聲笑談。」

  秦泰這才憬悟,答:「是。」

  李布衣道:「你上凝碧崖後,一直沒機會見到項氏夫妻嗎?」

  秦泰道:「是呀,那時我就懷疑……」

  李布衣截道:「你不是跟湛若非一起上凝碧崖嗎?」

  秦泰道:「對了,今天卻不見他,這書生瘋瘋癲癲的,我對他沒好印象,倒沒留意……」

  李布衣微嘆道:「只怕他已出事了。」

  秦泰道:「他……少主人是如何知道的?」

  李布衣道:「你真以為我只因為道聽塗說就上來凝碧崖找人的嗎?我受傷未癒,本要回到天祥就醫的,而今先上凝碧崖,也是因為事態嚴重,才迫不得已的。」

  李布衣原來在大同被藏劍老人暗算,四肢重創(見《布衣神相》故事之《葉夢色》),後經賴藥兒金針度穴,穩住傷勢,以俾他闖過了五遁陣後,再返天祥醫治,但途中發生了一件事,使得李布衣遣傅晚飛等先回天祥,他要獨上凝碧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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