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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第柒回 太陽神箭

  噩夢並未過去。

  土豆子熱呼呼的口氣,已經貼近在她臉上,她可以感覺到一種困在窄狹喉頭裡一般燥悶的氣,正呼在她臉上。

  這感覺比她在小時候不小心摸到一窩粗肥的竹節蟲還難受,可是她卻不能像小時候縮手哭著退走。

  土豆子正牽引著她的手,去觸摸比那濕懦滑膩更可怕的事物。

  她恨不得就此死去。

  拼盡了一點餘力,以皓齒咬住了舌頭。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了一聲悶響。

  這悶響就像一個人蒙在布袋裡,有人在布袋外踢了一記。

  這聲音依稀可辨,土豆子一聽,本來貼近茹小意的身子,立即繃著像一根鐵棒,本來是棒子一樣的東西、反而軟得像蝌蚪。

  土豆子身子繃緊,但並不慌張。

  立起,走出去,開門,就看到一個景象。

  庭院裡本有一棵將軍柏樹。

  將軍柏樹幹上,本來釘著一個人。

  這人原本是一名番子,他是給茹小意足踢劍貫胸釘入樹幹去的。

  現在樹幹上的那名番子仍在。

  但是樹幹上不只一條死屍。

  還有另一個死人。

  這死人便是那姓札的番子。

  這姓札的番子原本是替死去的同伴收屍的,但他現在面對面的跟樹幹上先他而去的同僚連在一起,心口都被一箭穿過。

  箭是金色的。

  儘管血仍冒著,姓札的番子兀未死盡,身體的肌肉仍微微搐動者,但那金箭的光芒仍是夜空裡的殞星一般爍亮。

  這情景說明了,姓札的番子正要替樹幹上的死人收屍之際,忽爾一箭射來,穿破樹幹的另一邊,穿過死屍心胸,再射入這番子胸腰,使得樹幹和兩個死人緊緊連在一起。

  土豆子知道姓札番子的武功。

  他也瞭解這株將軍老柏的韌度。

  所以他立時決定了一件事。

  他反撲入房裡。

  房間裡有兩個人質,隨便他抓住任何一個,他都還有活命的機會。

  可是他剛剛掠出之際,砰砰二聲,屋頂碎裂兩個大洞,兩人已各攔在項笑影和茹小意榻前。

  土豆子應變極快。

  他飛撲的勢子改為上掠,穿破洞而出,躍出屋頂,只是同時間,忽覺左右臂一緊,已被兩道鐵枷般扣住,兩個人一左一右抓住了他。

  只聽土豆子驚恐地道:「你們……」

  這時一個人施施然走入房裡,頭向上仰,道:「這個人,對我義兄、義嫂不敬,讓他消失在這世上。」

  只聽兩聲清脆的應聲:「是。」「是。」接下來便是土豆子一陣淒然的慘嗥,聲音愈漸去遠,終於杳然。

  那後來走進來的人,相貌堂堂,背後金弓金壺金箭,映得臉色發金,更有一種貴氣,神情冷峻,但目光溫暖。

  茹小意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神情和眼色完全兩樣的人。

  可是她一見到他,她就想哭。

  她合起的雙眼,長長的睫毛對剪出了淚珠,直掛落在她臉上。

  誰看了這淚珠,誰都會生起不忍心的溫柔,那樊大先生溫和地道:「嫂夫人,不要怕,都過去了。」

  就在他說著的時候,一陣極快而又輕微的步履聲,急促響起。

  樊大先生回身,就看見粘夫子汗流浹背的闖了進來。

  看他的樣子,想必是發現有敵來犯,想趕過來通知土豆子,卻沒料房裡已全換了人。

  只聽粘夫子張大了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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