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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


  項雪桐自救的一劍倏轉而成飛刺,疾取來人臉部,來人懾危小楓而救方輕霞、退項雪桐救柳焚餘之危,都不過是在剎那間的事。

  他的竹杖從殺招改成拍走柳焚餘,看去平淡無奇,實是最難

  做到的一點一招裡;同一招裡,其殺氣之大足以使殺人無數的項雪桐不敢攖其鋒,卻在霎時之間成了救人的一擊!

  他以竹杖救走柳焚餘,也不及迴杖自保,只一偏首,項雪桐一劍不中。但挑去了他的面罩。

  柳焚餘叫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那人笑道:「不就是我。」談笑間杖點如風,逼退了黔婁一屈和老蕭的襲擊。

  那人當然就是李布衣,

  項雪桐的臉雪也似的白,道:「布衣神相?」楓葉映得他白袍朝霞般紅。

  李布衣向他道:「不要再殺人了,回去吧。」

  項雪桐冷笑道:「貓在花下,意在蝴蝶,李神相的杖法只怕還要在相法之上。」

  李布衣道:「我相法也不錯。你神態間流露不凡氣概,可惜骨格未免單薄。回去吧,多行善事。少造殺戮,免遭殺身之禍。」

  項雪桐冷冷地道:「我可是不聽唬的。何況……看來你身受的傷還沒好全。」

  李布衣淡淡地道:「我可沒有唬你。……我的傷的確沒好全……但要殺你還是不難做到。」

  項雪桐指著柳焚餘道:「這種人背叛反骨,又姦淫好色,古長城、方信我先後死在他劍下,為黑白二道所不容,這種人你也救下?」

  李布衣目光湛然,一字一句地道:「梅花湖畔,他救過我一命,剛才我在火場中,已救回他一命,從此兩不相欠。」

  老蕭厲聲道:「既然你們已兩不相欠,你為什麼還冒這淌渾水!」

  李布衣道:「因為我們是朋友。」

  柳焚餘生命的火,霎時間在眼瞳裡點燃如炬。

  李布衣繼續道:「我不能眼看我的朋友在人以眾凌寡的暗算下死去,而且,我這次救他,是為了方姑娘。」

  方輕霞還是又小又可愛的偏著頭望著李布衣的側臉,這江湖滄桑的一名漢子,曾在大方門前,幾乎挨著了她一刀,但後來卻仗義出手,使自己不落入劉家父子的魔掌裡,現在又使自己不失去了柳焚餘,她心中不全是感激反而有著許多奇妙的感覺,覺得李布衣天生就是上天派下凡來的,她的貴人,一切艱一切危他都能替她扶渡。

  項雪桐的指甲又發出「啪、啪」的響聲,狠狠地道:「李布衣,衝著你的面子,這趟我便饒了他!」返身便走。

  李布衣拱手道:「多──」「謝」字還未出口,項雪桐反肘出劍,直刺李布衣胸膛!

  李布衣身子突然一縮。

  劍尖已在胸襟上刺穿了一個洞,但仍未入肉,李布衣已經飛了出去。

  他倒飛得極快,楓葉閃晃著黃亮的金紅,他飛上樹幹,劍光追上樹幹,他飛上楓葉,劍光追上楓葉,他閃到樹後,劍光轉入樹後,無論怎樣閃躲,劍尖始終離李布衣胸膛不過半寸,李布衣始終避不開去,項雪桐也始終刺不進去!

  兩人衣袂嬝動,急掠飛閃,楓葉因風動而在旭陽下簌簌而落,李布衣的竹杖忽然發出尖嘯。

  項雪桐卻沒有理會,在杖影如山中,他依然想一氣呵成專心一致地把李布衣刺殺於劍下。

  他非常清楚要是這樣殺不死李布衣,那麼以後就更難有機會殺死他。

  李布衣仍在退。

  他面向著項雪桐,卻似背後長了眼睛,一下子到了楓樹之上,一下子到了落葉之上。

  他去到哪裡,劍光就追到那裡。

  項雪桐仍在追。

  一追一退,驀然,李布衣身後出現了兩個人。

  老蕭和黔婁一屈。

  這兩人同時出手,狙擊李布衣,也同時塞死他的退路。

  李布衣突然掉了下去。

  平平地掉在地上。

  老蕭一拳擊空,眼前一花,項雪桐的劍也刺空,卻刺入他的胸口中。

  黔婁一屈一擊不中,想退,李布衣竹杖自下而上,杖尖頂住了他的下頷。

  黔婁一屈像變了一塊會顫抖的石頭:畏懼而不敢再動。

  項雪桐抽劍。

  血泉自老蕭體內激噴,老蕭慘呼倒下。

  項雪桐臉色極其難看,李布衣仍在地上,他卻沒有再出劍。

  他目光注視著地上剛掉下來的幾片楓葉:剛才在追殺李布衣的時候,這幾片楓葉剛好落下,那時李布衣的竹竿動了。他卻不感到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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