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落花劍影 | 上頁 下頁 |
|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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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離還待勸說:「三妹,你怎麼啦,他是殺父仇人,石大俠是幫我們報大仇的呀──」 方休卻不打話,奪過他哥哥手中的刀,飛撲向方輕霞。 半空人影一閃,方休後頸已給程無想抓住,扯了下來,動彈不得。 程無想在方休耳畔低聲喝道:「你魯莽是你自家的事,但石大俠可不能受你牽累而死!」 然後向方輕霞道:「方姑娘,妳說,妳要怎樣?」 方輕霞貝齒緊咬嘴唇,心亂成一片,卻道:「放他走,放他走!」 程無想呆了一呆,嘴邊泛起了半個冷笑,忙不迭地道:「哦,好,好,我放,我們放他走,不過方姑娘,妳先收起劍,好不好?」 柳焚餘做夢也想不到方輕霞會為了他,竟這樣做,他原來痛恨自己浪蕩半生,卻因一個小女孩而墜入情網,以致不能自拔,害了自己性命,但又無法瀟灑起來,不料方輕霞犧牲比他更大,而行動又比他堅決,仿佛他本來只順手架好一座橋,人們卻把他當作善人看待,這回報使得他更惜重自己,覺得受寵若驚的禁受不起,另方面也不惜生死多作點事。 他整個人都變了。 儘管血還是在淌著,傷口還在痛著,但他整個人已充滿了機警與鬥志。 他一手挾起石派北,橫刀架在他喉嚨上,身子擋著方輕霞,喝道:「不許說話也不許動!留在屋裡,否則姓石的就沒命!」一面示意方輕霞打從窗口掠出去。 程無想只好苦笑,方休還想說話,他伸手間便封了他兩處穴道。 突然間,窗外人影一閃,柳焚餘大喊:「小心!」但已遲了,來人一手自窗外扣住方輕霞的背心。 柳焚餘的刀向上捺了一捺,石派北喉核滾動了一下,頸上頓時現出了血痕:「放了她!」 窗外的人道:「放她可以,你也放了石大俠。」 柳焚餘道:「好,我放姓石的,你先放了方姑娘。」 窗外的人想了想,道:「不,你先放石大俠,我再放方姑娘,我是黃山派李弄,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 柳焚餘考慮了一下,道:「我先放也可以,不過,我屋裡的人全都得出去!」 李弄沉默。 程無想道:「好,我們都出去。」他想在屋外展開包圍,不怕這對狗男女飛上了天。 方離還要勸:「三妹,妳……」 方輕霞背心被抓,作聲不得,柳焚餘向李弄喝道:「姓李的,你別做手腳,不然,姓石的就算給你害死的。」 李弄笑道:「放心,我還不想跟括蒼派作對?」 程無想要方離抱方休退出屋去,古揚州忽然跳起來,大叫道:「我不走!我不走!這狗賊殺我爹爹,淫我妻子,我──」 程無想冷笑一聲,一腳把他掃了出去,喃喃地道:「你也不想想為你們出頭的人性命危在旦夕,只顧一味逞強!」說著,也退了出去,把門掩上。 剛才被震破的屋頂灑下一片月色來。 李弄道:「這下你可放人了吧?」他心中盤算。一待柳焚餘放了石派北,他就把方輕霞抓出窗外,柳焚餘必定掠出窗外追趕,伏在窗下的江近溪就可以把他殺掉! ──這可不能怪他食言!柳焚餘不是正道中人,對付邪派,自當如此。而且,他也不算毀諾,因為他雖沒放方輕霞,但也沒殺她啊,殺這小蕩婦是方家人的事!而且,就算自己不守諾言,這也不是自己反悔,而是對方沒聽清楚,他不是一早說過了嗎?「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這可不是,算數」了麼! 柳焚餘轉過身來,月光從破洞洒在他散髮披肩,像一縷劍魂或什麼的,反而不像個人。 只聽他說:「你說過的話……」 李弄笑道:「一定算數。」 柳焚餘大喝一聲:「好!」竟把石派北丟出窗外,迎面撞向李弄! 李弄著實吃了一驚,但他身為黃山派副掌門,武功何等了得,居然單手把石派北平平托住! 可是伏在窗下的江近溪,以為是柳焚餘撲了出來,為李弄解圍心切,一刀向石派北背心扎過去。 石派北穴道被封,自然掙扎不得,李弄心下一涼,知道若傷了石派北,只怕括蒼跟黃山及青帝門,難免誤會,忙鬆了扣方輕霞背心的手,一反手抓住江近溪的匕首。 江近溪的身形一冒上來,也冒起了柳焚餘的心頭火氣。 他本來把石派北扔出窗外,只為防萬一,但見李弄單手接下,手依然不肯地放開方輕霞便知其意不善,加上江近溪躲在窗下顯然意圖伏擊,這使得他凶性大發,一刀破窗飛出! 江近溪被李弄抓住兵器,呆了一呆,藉月色一照,發現原來是石派北,險釀成大錯,心弦震動,就在這時,背後有破空之聲急至,正在閃躲,右手又被李弄扣住,只來得及側了側身,這一刀已插入背後。 江近溪悶哼一聲,倒下。 李弄也不由心慌意亂,把石派北扔往正趕過來的程無想後,一個讓身,接住江近溪,一連串翻滾,橫掠了出去,這才弄清楚江近溪被一刀砍中後背,幾破體而出,傷勢甚為嚴重。 李弄心氣浮躁,忍不住破口大罵:「那殺千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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