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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第柒回 殺人者與殺人者

  這變化何等迅疾。

  原本客棧大堂中的食客,見一個出落得那麼美的女子,仿佛發生這些事兒,都想爭來擋駕,但見關大鱷身邊四名番子服飾的番子,不曾看見他們陰冷的臉色便紛紛怕惹禍上身。走避不迭了,誰又敢惹上這一干誰都惹不起的人物呢?

  關大鱷破杯中劍,在客棧飯堂上的人,還未來得及弄清楚是不是應該失驚尖呼之際。一名番子拍地抽劍,柳焚餘劍勢回帶,一劍刺入這名番子的鼻樑。

  這名番子反應最快,武功也最高,可是卻最先死。

  當柳焚餘拔劍這番子臉上濺出一股血泉的時候,其餘三名番子都已掣刀在手。

  一名番子喝道:「你──」

  柳焚餘飛起一腳,踢起桌子,連帶碗碟杯筷一齊罩向這名呼喝的番子。

  其餘兩個番子,一個揮刀撲上來,一個舞刀飛竄出去。

  柳焚餘行動何等迅疾,他的人疾縱了出去,等於避開了番子一刀,同時劍自桌底刺入。結果了那原呼喝在一半的番子之性命。

  然後他霍然回身。

  那向他出刀的番子,已知勢頭不對,返身就逃。

  番子飛掠出窗外。

  但他在越過窗櫺的剎那,柳焚餘已經追到,劍刺入他的背心。

  番子怪叫一聲,變得不是飛掠出去,而是扎手紮腳掉下去,半空噴濺一蓬血花,在陽光中灑下。

  柳焚餘持劍環顧,另一名走得快的番子,早已逃去無蹤。

  他反手一劍刺在正顫抖不已的帳房的口中,帳房哀呼半晌,登時了帳!

  方輕霞「哎」了一聲,叫道:「你怎麼連他也殺──」

  柳焚餘卻不跟她多說,一把拖住她,飛躍下樓,兩人不顧路上行人的訝異驚奇,飛奔過大街小巷,離城漸遠,到了古亭附近。

  這裡原本是送別之地,設有老槐樹與楊柳,並建立了七、八座古亭,間隔不遠,便可飲酒送別,或作納涼棲歇之所。

  走到這裡,方輕霞用力甩開了柳焚餘的手,站著不走。

  柳焚餘止步,回頭。

  方輕霞捏著被握得發痛的手,嗔怒道:「既然怕,何必要殺人?殺了人怕成這個樣子,給人笑掉了大牙。」

  柳焚餘沒有好氣:「妳走不走?」

  方輕霞噘嘴道:「我不走,我來『寶來城』是找爹爹來的。」

  忽然記起什麼地叫起來:「你剛才為什麼說殺死了我爹?」

  柳焚餘歎了口氣道:「我不這樣說,怎樣才能使關大鱷不加以防範,我想他遲早都知道我殺蕭鐵唐的事,所以不殺他,總有一天他要來殺我。」

  方輕霞還是不明白:「他既以為你是他一夥的,殺他還不容易?你還花言巧語舌頭蘸蜜的跟他多說什麼?」

  柳焚餘「嘿」了一聲:「殺他倒是不難。難在怎麼把他四個手下一個不漏的除去,只要漏了一個,東廠、內廠、錦衣衛、番子都會找你算帳……」

  方輕霞這才有些慌了:「但……剛才是逃了一個呀!」

  柳焚餘沉聲道:「給你那一鬧,我怕關大鱷生疑?只好先發制人,但準備不夠妥當,仍給溜掉了一個人……這下麻煩可大了。」

  方輕霞笑嘻嘻地道:「你怕了?」

  柳焚餘雙眉一剔,一聲冷笑。

  方輕霞又道:「那你無緣無故把帳房殺了,算什麼英雄!」

  柳焚餘冷哼道:「他跟番子是一夥的」。

  方輕霞道:「我不信!你有什麼證明?」柳焚餘道:「就算他們不是一夥?他把我們瞧得最仔細?官衙定會叫他繪影圖形來能緝我們?殺了他?準沒錯兒……那逃去的番子,縱知道我是誰,不一定辨清我的樣子,咱們在路上易容化裝,大概還瞞得過。」

  方輕霞訝道:「你就為這點而殺他?」

  柳焚餘道:「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方輕霞道:「你這個鬼!」

  柳焚餘一笑,手要去拉她,方輕霞一閃,柳焚餘笑道;「妳還不願走?」

  方輕霞笑著說:「你真的去找我爹爹,我才跟你走。」

  柳焚餘道:「我早探得你們『大方門』要趕去虎頭山,與『刀柄會』聚首研討創立分舵的事,寶來城既留不得,我們趕到前面紅葉山莊去等他老人家」。

  方輕霞聽這桀驁不馴的浪子也稱自己父親作「老人家」,心中微微一甜,呢聲道:「噯,姑且就信你一次。」說罷將手伸給柳焚餘,柳焚餘握著,心裡有說不出的甜蜜。

  兩人又走過三、四座亭子,忽見前面亭子,裝飾得十分豪華,旁邊停著一頂轎子,金碧輝煌,一張紅毯,直鋪入亭內,似從轎子走出來那人的一雙鞋子,乾淨得不願踏在地上,亭內人影綽綽,陪著絲竹奏樂之聲,醇酒飄香,但看去除一人之外,人人都

  是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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