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賴藥兒 | 上頁 下頁 |
|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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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柒回 哥舒天 就在這時候,戰況有了極大的變動。 李布衣雖衝不出四大巡使所佈之陣,但他的竹杖,突然發出了至大的力量。 展抄的武功,在四人中不算是最高,但他的刀是透明的,只能從他手勢中領會刀向,李布衣的竹杖,迅蛇一般刺向展抄。 展抄回刀一格,驀然發現,李布衣手上這根細細長長的竹竿,竟有極大的吸力,吸住了他手上的刀。 周斷秦的武功是這四人中最弱的。 但是他的反應比誰都快。 他一眼就看出了展抄的刀被人牽制,所以他一刀就斫了過來。 他的名字叫「斷秦」,「周」當然是他的姓。 他叫:「斷秦」,是因為他十六歲的時候,就一刀斫斷「擎天一柱」秦客的「伏魔金剛杵」和他的頭。 他這一刀要斫的是李布衣的手。 可是不知怎的,他這一刀只砍中了李布衣手上的竹竿。 他只覺手臂一震,接著下來,這隻手臂就像完全不屬於他的了,隨著竹杖、透明刀一齊往上邊盪去,剛好迎上了孫虎波的金戈戈。 孫虎波怒叱一聲:「混賬!」 他叱喝的是展抄和周斷秦,怎麼礙手礙腳,把兵器往自己金戈戈上遞。 但是在他喝出那一聲之後,他立即發覺這也等於把自己罵了進去,因為從手上傳來那一股莫可抵禦的大力,使得他的金戈戈,也隨著青竹杖,大所刀一齊往俞振蘭刺去! 俞振蘭眼睛因受鬼醫毒傷,仍未能視物,他聽風辨影,飛索一勾,捲住來襲的兵器,卻在同一剎那間,他的身子飛起,同時看見展抄、周斷秦、孫虎波的身子也飄了起來,然而手上的兵器仍黏在李布衣的竹杖上,別說抽回,連放棄兵器也無能為力。 李布衣正運用一種絕大的內力,硬生生帶起四人,正要破陣而出。 守在階梯第一級的蕉心碎突然動了。 他就像一隻憤怒的公雞,突然全身脹滿了氣,怪叫一聲,雙腳往下一蹲,猛吸一口氣,雙掌發白,猛推了出去。 隨著他雙掌推出,斷柯、殘雪一齊飛起,失去魂魄般寒雨一樣地捲向李布衣。蕉心碎自己彷彿也在這飛霜狂颷裡離地欲起,但雙腳卻像種入了地心,始終黏在地上。 李布衣生平跟無數高手對敵過。 這些高手裡,武功比蕉心碎好的,絕不是少數目,但是,一個人手掌會引起雪崩冰裂、雲捲風飛,彷彿片刻可以埋自己在雪墳裡的掌力,李布衣卻從未遇過。 這剎那間,他不知如何對付這一掌。 所以他全身化作一片薄雲──比雪花還無力,隨狂颷一摧,催出三丈外,飄然落地。 由於他只能算是一片雪花。烈颷寒風並不能傷害他。 他這一散功洩地,讓過對方一掌,但展抄、孫虎波、周斷秦、俞振蘭也得以各自收回兵器,滾身而去,李布衣足尖落地之際,他們又已依各方位,包圍了李布衣。 李布衣知道:自己要衝出這陣式,只有兩條路:那是要用迅雷不及掩耳之法,擊倒四大巡使,再全力對付蕉心碎;否則,便是出其不意擊倒蕉心碎,再力圖衝出「巳寅九沖、小辰多寶」陣。 他現在已經明白,為何四大巡使缺一人仍擺下此陣:那是因為有「飛砂狂魔」蕉心碎在,以他的武功,比谷秀夫更有能發揮圍殺的力量! 李布衣以「舒袖功」的一杖之力帶起四人,卻仍給蕉心碎掌力迫回,他破陣雖未成功,現在整個戰局卻起了扭轉乾坤的轉變。 蕉心碎的「飛砂掌」可以激起週遭一切事物捲擊投擲對手,掌功波及範圍極廣,但掌力襲擊只限於一個特定的中心,這掌力所發出的風力由於十分集中,足可把敵人撕裂,對掌力攻擊範疇以外卻不構成傷害,故此,狂風漫雪,四大巡使並無損傷。 狂雪漫霜,同時也吹襲在場中每一個人的身上。 嫣夜來摀住閔小牛的眼,她自己也如疾風中一朵白花,茬弱地飄零,但並不凋謝。 烏啼鳥以黑刀護臉,勉強拿住步樁。 不料,一個瘦小的身形借風吹起,向他揚了揚手。 烏啼鳥勉力運刀揮擋了幾下,只是,唐果雖然揚了手,卻什麼都沒有發出來,烏啼鳥以為是虛招,也沒怎麼在意。 就在這時,他左眼劇烈地一痛。 隨即,右眼也一陣刺痛。 他怪吼一聲,黑刀舞得像在他上下四周的雪地上潑了一桶墨汁似的,待他再睜開眼睛,只見左眼一片黑、右眼一片紅。 他左眼看不到東西,那是因為左眼已被打瞎了。 他右眼看到一片紅,那是因為暗器打在他右眼眼皮上,眼膜受了創傷,淌出了血,遮掩了視線。 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打在他眼睛裡,可是他現在幾乎遽然失去雙目。 他在驚恐中,黑刀狂舞,呼著、叫著、嘶著、吼著,因為恐懼,所以往記憶中「海市蜃樓」的階梯直闖。 他慌懼中的心裡只有一個意念:逃! ──離副宮主越近,越能得到庇護。 這個求安全的意念使他瘋狂也似的往上闖,而沒有聽到蕉心碎那一聲怒喝:「誰也不許往上闖!」 烏啼鳥怪嗥著,見有人擋著,以為是敵人,便一刀往對方斫去。 蕉心碎怒罵一聲:「你幹什麼?」避過一刀,一出手,破刀網而入,抓住烏啼鳥的肩膀。 烏啼鳥以為敵人抓住了自己,更是心慌,一刀便斫了下去,蕉心碎雞冠也似的臉突然比雞冠花蕊還紅。 就在這瞬霎間,他的手卻白似霜雕。 他抓在烏啼鳥肩膀的手,倏變成手掌。 跟著在烏啼鳥身子前後四周的殘冰碎雪驟然被龍捲風似的刮旋起來,線絲纏在梭子般密集繫縛在烏啼鳥身軀上,在他慘呼噴飛出去墜下山崖之前,烏啼鳥像在麵粉堆裡打滾過一樣,通體遍白,慘呼聲久久不絕。 唐果借蕉心碎的掌風而起,居高臨下,以透明的暗器夾雜在霜雪之中,傷了鳥啼烏的眼睛。 他一面向嫣夜來叫道:「快去看爹!」另一方面已向農叉鳥出了手。 農叉鳥的木杵本來已將傅晚飛迫至崖邊,但唐果一揚手就是看不見的暗器,令他頗多顧忌,一時也取二人不下。 飛鳥和年不饒第二次相鬥,正鬥得個旗鼓相當。 蕉心碎殺了瘋狂的烏啼鳥,但就在一剎那間,嫣夜來已抱著閔小牛衝上階梯。 蕉心碎大喝一聲,正要出掌,乍聽背後四聲示警,李布衣的青竹杖尖,竟隔空激射出一縷劍氣也似的杖風,直襲自己的背心。 蕉心碎猛回身,雙腳一蹲,雙掌推出,登時飛沙走石,與破空杖勁互相一激,轟地一聲,像雪球給一箭射散,各自一晃。 李布衣身子一晃,仍陷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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