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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賴神醫和李大哥不想我們冒險嘛!」

  飛鳥奇道:「要是沒有把握,那更需人手啊,要是你們是我兒子,我一定把十個八個全叫了去,老爸有難,龜兒子還不打先鋒,養來有個屁用!」

  傅晚飛為之頭大:「幸虧你沒有兒子。」

  唐果接道:「也不會有兒子。」飛鳥瞪眼道:「誰說我不會有兒子?我是和尚,又不是太監!」

  唐果這才悟:「我一直以為和尚跟太監……那個沒有什麼兩樣。」

  傅晚飛拍額道:「那將來當你兒子的可慘了!」

  唐果黯然道:「總比我不能憂戚與共的好……」

  飛鳥「哈哈」一笑。道:「我可去定了!」

  傅晚飛向他「噓」了一聲道:「這麼大聲幹嗎?要讓紫禁城裡的太監都聽到?你也少開心,明天,李大哥也不一定讓你去。」

  飛鳥一拍光頭道:「我管他!他又不是我兒子!」

  傅晚飛道:「你的命是李大哥救的,傷是賴神醫治好的,他們叫你回去,你就抗命,你想忘恩負義?」

  飛鳥搔搔頭皮,道:「這……」

  傅晚飛胸有成竹的道:「所以說。我們在他們未勒令我們不准去之前,先自動提出不去,然後……」

  唐果的眼睛也亮了:「然後──」

  兩個人一起古古怪怪的笑將起來,只有飛鳥莫名其妙,一直追問:「然後怎樣,喂,然後怎樣?」

  傅晚飛笑問他:「大和尚,你輕功行吧?」

  飛鳥頓時自豪地道:「行,當然行。」

  傅晚飛、唐果一齊笑道:「那就要靠你嘍──」

  忽聽有人輕敲了兩下窗櫺。傅晚飛和唐果以為是李布衣或賴藥兒聽到,臉色都變了,只有飛鳥直著嗓門問:「誰呀──?」

  只聽一個小小的、怯生生的聲音道:「我啊,傅哥哥──」

  傅晚飛道:「是小牛。」

  開門出去,只見個子瘦細的閔小牛小小聲的說:「爺爺請你們去一趟。」

  傅晚飛、唐果、飛鳥都一怔。

  他們實在不明白閔老爹叫他們去做什麼?

  不過他們很快就明白了。

  閔老爹咳嗽著、喘息著,說幾句話要歇一歇,但意思還是表達得非常明白。

  首先他真以為唐果是賴藥兒的兒子,所以詳問他有關「爹爹」的事,主要是問賴藥兒的妻房還在不在?為人如何?有幾個孩子?家裡有什麼人?

  他們雖然還沒有明白,但一一照實答話,講到賴藥兒為人,更是說得天花亂墜,聽得閔老爹不住頷首、點頭。

  閔老爹聽完之後。說:「賴神醫為了救我賤命,竟然喝下毒酒,實在是九死難報,賴神醫心善人好,多造福緣,定必長命百歲,富貴終身。」他卻是不知道賴藥兒患上先天衰老症一事。

  「我那媳婦兒,很孝順,對我這老骨頭已經沒別一句好說的了,要說,只有這幾年來閔家累了她、欠了她的,阿良病了幾年,她苦了幾年,阿良死後,輪到服侍我這個老骨頭的病,更沒有好日子。」

  老人家說得老淚縱橫,傅晚飛和唐果也聽得眼眶濕濕的,沒料先哭出聲來的反倒是飛鳥和尚。

  「我那媳婦兒模樣兒,怎麼都不算俗品啦,她又有一身很高的本領,哪愁不享富貴榮華?但是為了我們爺兒孫,什麼苦沒受過?我看她洗衣服唱小調兒,總是唱高山白雲路又長什麼的,但她還是替我這病老骨頭煎藥熬夜,真是她不欠咱閔家的,是咱閔家欠了她……」

  他斷斷續續地道:「我那兒子過世之前,一再叮囑她趁青春貌美嫁出去,不要守寡,她就是不肯聽;兒子捉住我這老骨頭的手,要我勸媳婦她……哎,這些年來,勸她改嫁,勸好多次啦,她就只這樁沒聽我的話!」

  「不過……」閔老爹又說:「媳婦兒的性子烈,我是明白不過的,只是今日她……變了模樣兒了。」

  傅晚飛、唐果、飛鳥為之一奇:「變了模樣兒了?」

  閔老爹說:「你們是小孩子,不曉得──」

  飛鳥截道:「什麼?我是小孩子?」

  傅晚飛也連忙道:「我也不是。」

  唐果也不甘後人地道:「我更不是了。」

  閔老爹笑道:「那算我是小孩子吧。媳婦兒子病時不施脂粉,終日裡眉心打個結,眼球子也似罩了層紗,憂憂愁愁……今日,她自己不經意會笑,會倒翻了瓷杯,會低低哼以前阿良在的時候的曲子……總之,不同了……」

  飛鳥搔著光頭,問:「哪裡不同了?」他這句問話說出了三人的心思。

  閔老爹吃力地道:「這孩子啊……她動心了。」

  飛鳥道:「動心了?」

  唐果與傅晚飛對望一眼,齊道:「動心了?對誰動心?」兩人都覺不明所指。

  閔老爹道:「她看賴神醫的眼神,呵呵呵,我這老骨頭還瞧得出來……」

  唐果和傅晚飛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兩人都笑彎了腰,唐果因大笑過劇,還觸動了傷口,「哎唷」一聲,飛鳥瞪大雙眼,莫名其妙的感覺已到極致,只覺得自己像一個正常人到了白痴家園一樣。

  閔老爹道:「你們先別開心……你們賴神醫的為人挺好,只是頭髮白了些,我也喜歡……我更不想誤了媳婦青春,對不起她丈夫我兒子臨終托託……只是夜來性子拗執,我與她提,她說不定反而避忌起來,這樣一段好姻緣豈不是給我這老頭兒搞吹了……」

  傅晚飛笑道:「老爹,我知道你叫我們來做什麼了。」他和唐果那一雙唯恐天下不亂的眼珠子都閃啊閃的,洋溢著興奮喜悅。

  飛鳥又問:「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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