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賴藥兒 | 上頁 下頁 |
|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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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叄回 透明的刀 傅晚飛、唐果、飛鳥、嫣夜來、閔老爹在外面苦候。 過了約莫一頓飯時間,房門「呀」地打了開來,飛鳥性急,再也禁不住氣,一把揪起剛自房內出來的諸葛半里喝問:「你奶奶的,究竟怎麼了?!」 諸葛半里臉色灰敗,一陣惚恍,迷糊地道:「怎麼……」 嫣夜來等一見諸葛半里的神情,心往下沉,嫣夜來柔聲道:「諸葛兄,令堂大人……」 諸葛半里忽閉雙目,兩行眼淚滴下臉頰來,飛鳥大吃一驚,沒料到一個平素好似鬼的「鬼醫」居然有此一哭,忙鬆了手,一疊聲地道:「不關我事,我沒打他,不關我事……」 眾人見諸葛半里邊一哭,更加不存希望。 卻聽諸葛半里抽抽噎噎地道:「情形……如何……尚未得知……李布衣見家母腦後玉枕上有『雙龍骨』,主能壽考,應能度劫……」 眾人才吁一口氣,唐果忍不住罵道:「那你又哭什麼哭!我還以為……」 諸葛半里苦笑道:「我……我本來在旁協助,但手發抖,不能開刀……我……賴神醫把我趕了出來……」 嫣夜來道:「還是出來休息一下好些,既有賴神醫主持,你也勿用過慮了……」 傅晚飛道:「今番你救的是自己親人,心中何等珍惜,想先前你毒殺他人時,可有沒有一絲憐憫之心?」 諸葛半里垂下了頭,傅晚飛知他仍心繫母親安危上,也不忍深責。 就在這時,有一陣低微戰鼓之聲,自地底傳來,由遠而近。 諸葛半里倏然變色道:「紅衣巡使俞振蘭又來了!」 飛鳥龐大身軀往房門口一擋,粗聲道:「有我在,怕什麼!」 諸葛半里道:「房裡正在開腦療毒,決不能給人進去騷擾。」 傅晚飛道:「我們先擋一陣再說。」 唐果瘦小的身軀也忽地溜了下來,鼻子用力一吸,兩道「青龍」又吸回鼻孔裡去了:「要是裡面開腦那個是你,你叩一千個響頭我也不理,不過……」 他「嗖」地掠上大堂的一道橫匾上,瘦小身形一閃而沒,諸葛半里見這小孩身手居然那麼敏捷,心中稍寬,忽聽戰鼓之聲又變,一陣急劇,一陣沉緩,不由失聲道:「白衣巡使展抄也來了。」 話未說完,「砰」地一聲,磚土裂開,一條紅衣人影暴射而出,撲向諸葛半里,閃電般已交手七、八招;兩人腳尖倒踩,一退三丈,鬼醫喘息道:「你……」 紅衣人俞振蘭蒼白臉上泛紅,唇邊淌下一條血絲:「你竟勾結外黨,背叛神宮……」 鬼醫怒道:「你別逼我,我無叛意,只是──」 一語未畢,「喀喇」一聲,屋頂穿裂,破瓦緩墜,一條白影電射而入,眨眼間又與鬼醫交手八、九招,「蓬」地一聲,兩人一齊後翻,鬼醫人才落定,胸膛「噗」地濺射出一蓬鮮血。 來人飄然落地,臉無表情,身著白衣,手上是空的。 可是這人的臉目五官,幾乎等於什麼也沒有,沒有眉,沒有唇色,眼睛白多黑少,鼻子像一條塌麵粉,如果硬要說有,那只是如一個雞蛋殼上點上四點而已。 這樣一張臉譜,令人不寒而慄。 最可怕的是:「這人手上居然是空的──他用什麼來傷「鬼醫」諸葛半里? 諸葛半里手點了自己身上幾處穴道,掏出一口小瓶,在傷口上敷上一些淡紫色的藥末,說也奇怪,傷口上的血竟然漸漸凝固了。諸葛半里臉色淡金,道:「展巡使的刀法進步神速,老夫佩服。」 白衣人淡淡地道:「據說你勾結外奸,在莊內密謀叛亂,可有此事?」 鬼醫苦笑道:「我對宮主一向忠心耿耿……」展抄無色的唇似牽動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笑容,看出什麼詭怖:「你當然不是背叛宮主。你不是在外人面前說,你是『艾系』的,不是『哥舒門』的,副宮主的命令,看來你是不在意的了。」 鬼醫心裡一寒,天慾宮裡分派系,派系主要以哥舒天與艾千略二人為主,這是人所皆知的事,自己就曾對賴藥兒等提起,但是如今白衣巡使硬要提出來清算,敢情天慾宮裡某方失勢,或有人事上大變動,故意借題發揮,整戡此事?當下一時不知如何應對,便支吾道:「……副宮主威德雙全,義重如山,卑職仰之彌高,如有所遣,赴湯蹈火,莫有不從。」 展抄即道:「那好,你讓路。」 鬼醫一驚道:「不可。」 展抄冷冷地道:「你還在維護敵人?」 鬼醫急道:「那是因為家母──」 展抄語音一寒,道:「哦,你不是上報呂鳳子死去多年麼?」這時他翻白的眼珠突然全黑,發出令人斷斷意想不到的厲芒,盯住諸葛半里。 傅晚飛忍不住叱喝道:「你這團麵粉,凶什麼凶!」 這一句喝出去,全場靜到了極點,連破頂上塵埃落地之聲幾清晰可聞。 展抄是「白衣巡使」,天慾宮的劃分是「金、黑、白、綠、紅」,他的身份,武功,自然比「紅衣巡使」俞振蘭還高出許多。今日他和俞振蘭一齊來對付諸葛半里,那是因為鬼醫在天慾宮中權力雖不大,但地位極高,實力雖不強,但甚為重要──那當然是因為諸葛半里的獨門醫學之故。 可是展抄出道迄今,從未被人如此責叱過:一團麵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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