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賴藥兒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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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賴藥兒舒了一口氣,道:「好厲害的毒!」卻見他全身都濕透了,宛似剛下過一場迅雨。 唐果喜叫道:「爹爹你沒事吧?」 賴藥兒道:「這三種毒素,也不易收集,總算今天叫我親驗了。」 諸葛半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只喃喃地重複道:「你怎麼……」 賴藥兒道:「憑我個人驗毒能力,也拒抗不了這三種毒力同時發作,以我功力及藥丸解救,斷也不能在一時三刻間在這三種惡疾並發下治癒……」 諸葛半里更是不解:「可是你……」 賴藥兒道:「我已解不了。但是,你的手下烏蹄鳥,他怕毒我不死,在瘧毒的酒中,又撒下了紅信,這一來,信石砒霜截瘧,反而破解了這杯毒酒。」 諸葛半里怒瞪了烏蹄鳥一眼,烏蹄鳥垂下了頭,不知如何是好。 賴藥兒道:「另外兩杯酒,一杯乃『骨蒸癆』之毒,一杯及『麻瘋』之毒,但『骨蒸癆』之毒含有大風子、白蒺蔾和白花蛇等毒物,剛好可以克制大部分的『麻瘋之毒』,而我的『霜紅髮丹』足可治『癆毒』,所以,我只須把這幾種毒的質調和,讓它們互相剋制,順調入經,轉迴出脈,便可以瓦解毒力了。」 諸葛半里臉如死灰,汗如雨下,囁囁道:「我……該死……怎麼我沒想出來……」 賴藥兒淡淡地道:「你不是想不出來,而是你從沒有想過以身試毒,一個藥師若不能把人疾當作己患,這樣又怎會切身體驗到這數種藥物的互調相剋之處?」 諸葛半里這才恍悟,整個人呆如木雞。 賴藥兒道:「你要我喝三杯酒,我已喝了,閔老先生可交出來了吧?」 諸葛半里臉上的狡詐之色全成了惶恐,如夢初醒,慌惶地道:「是,是──」向「桐城四箭手」一揮手,「四箭手」中二人往牆內隱去,牆上燈影為之一暗,諸葛半里又半吞半吐的問:「天下有沒有不能治的病?」 賴藥兒反問:「世人誰能不死的?」 諸葛半里臉上突現懊喪之色:「若病不能治,學醫為何?」 賴藥兒道:「世上有一疾病,即有一療法,有一藥治,不過,疾患未必全可治,但學醫可以替人除病救命。」 諸葛半里眼睛一亮,忽又一黯,道:「論醫理,我總不如你。」 賴藥兒道:「那是因為你學醫為害人,為醫己,我學醫為救人,不為己。」 諸葛半里聽了如受雷擊,喃喃自語,臉色時喜時悲,又手舞足蹈,忽又呆呆出神。 卻見燭光挑起,自黑暗中走來,二人押著一名老者走近,其中四箭手之一叫道:「師父──」諸葛半里卻不相應。 嫣夜來不管那許多,身子輕巧的掠了出去,二箭手不知放人好還是不放,忽見劍光一閃,兩人急急後退,嫣夜來已扶閔老爹回到陣中,噗地跪下,哽咽道:「公公,媳婦不孝,累你老人家受苦了……」 不料卻在這時,「閔老爹」驟然出手。 這下出手極快,嫣夜來的退身也極快。 嫣夜來在驚變中,雙膝跪地,卻流水一般向後滑了三尺。 那人一擊不中,手中多了一截木杵,約莫三尺長杵尖急刺嫣夜來! 嫣夜來應變可謂極快,足踝發力,一仰而向後翻去,眼看杵尖刺空,但杵尾突又暴長三尺,追刺而出。 嫣夜來這時已來得及出劍。 她劍身一掣,格住杵尖。 沒料杵尖又暴長三尺,終於點戳在她咽喉上,雪白的粉頸,在白燭籠映照下,立即現出一點觸目驚心的血。 出手的人一手持杵,一手掀開了木製的面具。 那是一個臉色慘綠,看去像一截枯枝,卻少了一目的漢子,由於他身上衣衫都是閔老爹,逆光而自黑暗裡行出來,就算不戴面具,嫣夜來在情急之下也無法認出他不是閔老爹。 這下變生肘腋,宛似電逝星飛,賴藥兒正要出手相救,但烏、沙、茅三人都對他出了招,待他以雙袖破解之後,嫣夜來已然受制於人。 傅晚飛和唐果也要相助,但「桐城四箭手」的冷箭使他們頓了一頓。 這頓了一頓,時間雖是極短,但要再救嫣夜來,已然不可能了。 賴藥兒臉色大變,叱道:「諸葛半里,你講不講信義!」 諸葛半里也恍似這才驚覺,叱道:「農叉鳥,把人放了!」 農叉鳥陰陰一笑,道:「諸葛,我可真是服了你了,這明明是遂你心願,你卻裝得比吃炭屎還光明磊落。」 賴藥兒怫然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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