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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年不饒狂嚎怪吼,突然盤膝而坐,緊合雙目,唸唸有詞,火在他身上熾熱地焚燒著,彷彿與他全然無關似的。

  那火雖熊熊地燃燒著,但似燒的不是他的身軀一般,李布衣突然掠去,一葫蘆藥酒淋灑下去,火勢登時更熾烈數倍,年不饒定力再高,也忍不住張口叱道:「你──」

  一字未完,李布衣手上的葫蘆,飛出一道酒泉,射入年不饒口裡。

  年不饒收口已不及,一股酒泉,灌入喉裡,他勃然大怒,鬚髮根根豎起,戟指怒道:「看你燒不燒得死我!」

  不料這句一出,年不饒自己已臉色大變。

  原來他在講那句話的時候,嘴裡的口氣竟串成一條火龍,一時間,他身體內外皆焚,終於無法抵受,猶如身置烘爐,轉眼間就要焙成一塊炭。

  這下他真的五臟齊焚、通身著火,絕望地呼號起來:「救命,救我……」才呼得這兩聲,口所噴火焰更烈,周遭紅焰轟發,烈火飛揚,罡飆怒號,年不饒掩臉尖嘶打滾起來。

  李布衣見狀,忙向飛鳥道:「不行,他受不了!」一掌向年不饒頭頂拍去,飛鳥以為李布衣要年不饒免多受苦,一掌拍死了他,不料李布衣連拍幾掌,竟把年不饒逐漸拍入堅硬的泥土裡去。

  最後,年不饒整個身子被拍得埋入土中。

  飛鳥搔搔光頭,不禁問道:「你幹什麼?」

  李布衣道:「替他滅火啊!」

  飛鳥奇道:「五行中火化土,乃是相生,怎麼可以滅火?」

  李布衣道:「五行常勝是指某一行必勝一行,例如金定勝木,土定勝水,水定勝火,火定勝金。但墨翟認為五行無常勝,即某行勝某行是相對的而無絕對的,在不同的條件下,例如水雖可以把火撲滅,但火也可以把水燒乾,火可以把金熔化,金屬也可以把火壓熄,事情是可以倒反過來的,只要讓這一行存在的條件較利於另一行,故此土重亦可克火。」

  他說著再「嘿」地一聲,雙掌用力拍地,「噗」地一聲,竟把年不饒自土中以內力激飛出來。

  年不饒周身上下,已為火燒傷,但因臉部最遲入土,是故臉孔灼傷最重。

  他潰爛的眼皮艱辛的翻著,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你以火制火,用的鏡子是不是陽燧?」

  李布衣答:「是。」陽燧是一種消煉玉石所鑄造的玻璃,一說是由銅錫各半的青銅合金製成的,據《淮南子》記載:「陽燧見日則燃為火」,是一種古老的取火用的鏡片。

  飛鳥仍是不解:「火怎能制火?」

  李布衣道:「以柴枝之燃丟入山火之中,柴枝之火頓失其威力,這是以火制火的一例,火不但能制火,同時也能引火,把星星之火點燃震天雷。便是以小火引出大火的例子。」

  年不饒慘笑道:「我便是被你引出了五味真火以自焚。」

  李布衣道:「慚愧,我除了激起你的惱怒,再以榴槤刺、鯉魚肉、石膽、丹砂、五芝摻和配製的烈酒,射入你喉裡,才引出了你五味真火,使你無法自制而自焚。」

  年不饒啞著聲音道:「我……服了你……你不殺我……我也再無能力阻……攔……你……這一陣……就算我輸了……」

  李布衣在包袱裡掏出一瓶藥物,抱拳匆匆道:「這是『百火玉函膏』,請敷上,可止燒灼之傷……你的傷應無大礙,承蒙相讓,我還要再去闖陣。」

  他僥倖能靠「一禪指」擊退土陣何道里,按照五陣秩序,倒轉逆行,從土移火,恰好救了飛鳥。

  他急於去闖水陣。

  而他最情急的是金陣。

  金陣原本是「五遁陣」的第一關,現在成了李布衣的最後一關。

  ──葉夢色,她,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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