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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第伍回 水和上

  殷情怯的聲音低柔,但一種怡人的風情更濃更烈:「我不走,你就會……厭了我。」

  白青衣雙手發力,抱起了她,逼過去問:「妳為什麼這樣傻?說!妳為什麼這樣傻!」

  殷情怯被他挾得透不過氣來,嬌喘細細,柔眉微蹙,但靨上有一股浪蕩的風采,吃吃笑道:「你才傻!」

  白青衣只見浪花濺衣,朱唇微露,忽然生起了一種極其疼愛之意,殷情怯也感覺到了,腰肢動了動,似要掙脫,呼息急促了起來。

  白青衣當下不理一切,湊嘴封住了殷情怯的朱唇。

  殷情怯用粉拳捶著他,捶著,一面咿咿唔晤的說:「你不要這樣,你不能對我這樣……」白青衣忽然鬆了口,讓殷情怯透了一口氣,一面笑說:「這句後,妳三年前就說過了。」

  殷情怯的雙頰忽然紅了,紅得令人蕩逸飛揚,白青衣又一把擁緊了她,說:「妳猜我那時候怎麼樣?」

  浪花嘩地一聲,沖擊在岩石上。

  白青衣親吻著她,全身為體內一股崩不可遏的熱氣所激動,「我不要理妳,我──」他沒有把話說下去…

  因為一腔熱情。被寒若冰之刃切斷。

  一把雪寒的長刃,已插入他腹中。

  白青衣不敢相信。

  他仍沒有出手,戟指道:「妳──」殷情怯衣袖一褪,一把寒光閃閃的青劍在手,一揮之下,白青衣雙腿齊斷。

  白青衣睚眥欲裂,殷情怯淡淡地道:「你不知道你在闖水陣嗎?來到水陣,還能如此大意?你自命風流,都是濫情害了你,水陣以柔制剛,孫子曰:『始如處女,敵人開戶,後加脫兔,敵不及拒』,進水陣,我還未曾發動,但你心裡的水陣,已毀了你的戰志。」

  白青衣最強的是輕功。

  但此刻一雙腳己斷。

  殷情怯冷冷地道:「你在外面勾三搭四,快活夠了,而今,就毀在這德性裡!」

  白青衣艱辛地問:「妳為何當時……不下手?」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飛鳥、枯木、葉夢色他們不知怎麼了?

  殷情怯笑了一笑,柔媚的眼神轉而狠毒:「三年前殺你,沒有價值可言,又何必我『花沾唇』來動手?我素來的作風都是……先伏下因,再待來日結果!」

  白青衣慘笑道:「妳就是……『花沾唇』……」

  殷情怯冷笑道:「我就是『天慾宮』中的『吸陽奼女』,武林中英雄好漢人人怕我的『花沾唇』……其實,除了你們這些自大好色又自以為聰明的笨人外,只要稍加明辨,早該知道我是誰了!枉你輕功無雙,卻派不上用場!」

  白青衣恨聲道:「你好……狠!」

  殷情怯只說:「你還有什麼話要交代?」

  白青衣大吼:「我要妳死──」

  他衣袖激揚,一大蓬樹葉形狀的暗器洒出!

  就在這時,水花沖天而起,驚濤裂岸,直湧上岩石,把斷腿的白青衣捲入浪濤裡去,轉眼消失不見。

  浪濤過後,殷情怯仍在岩石上。她伏倒在岩石上。

  水沾濕了她的衣衫,她臂上和腿上的白衣衫,各浸滲出鮮血的痕跡。

  兩片樹葉形的暗器,嵌在肌裡。

  白青衣瀕死全力施放的暗器,仍是非同小可,可惜那已是他最後一擊。

  如果他還有暗器,而又來得及施放的話,殷情怯不一定能接得下。

  殷情怯目送被巨濤吞滅的白青衣,眼眶裡忽又落下幾顆淚珠,自語地道:「青衣,你為情所累,我又何嘗不是?只是我所演的是個無情無義的壞女人,而你所飾的是個自命風流的笨男子,如此而已……」她說著說著,竟飲泣起來。

  浪花湍湍,澗水急流,如斯遠逝,不分晝夜。

  日已西移,黃昏將近。

  李布衣望望仍有餘威、照在身上猶隱隱感覺到痛的夕陽。

  ──要快!

  李布衣對自己心裡如斯催促著:按照情勢,何道里逐走纖月蒼龍軒,所主持的「五遁陣」是融合東流與中土的五行陣法而立,單憑何道里、農叉鳥、柳無煙、殷情怯、年不饒五人及陣中所發揮的威力,只怕葉夢色、飛鳥、枯木、白青衣四人是斷難以抵擋的。

  ──能不能支撐到現在,還是個問題。

  李布衣心中不禁有些躁急了起來,但他一進入土陣,登時心氣平和,腦中盡量去想一些古聖賢者的話,大詩詞人的句子,使得內心清明,心無雜念。

  ──對付何道里這樣的高手,若不神寧氣定,必死無疑!

  他一踏進了土陣,全神貫注在陣中。

  李布衣注意的不僅是雙腳所踏之處,而是對陣中每一寸地,每一草、一木、一石、一兵、一動、一靜,都留上了心。

  ──火陣當然以火為主力,水陣亦以水為主力,金陣也以金為主力,木陣以木為主力。

  但是,土陣不一定只以土為攻擊的力量,即是因為何道里精通「五遁術」與「五行法」,不為任何一行所囿限。

  土陣什麼也沒有。

  土陣當然有土,但並沒有什麼特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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