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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回 迷雨下的紅傘 魯布衣搖頭道:「不行!現在僵局已破,你前無路,後絕境,除死無他策。此地不殺你們,哪裡還有更好的殺人處!」 魯布衣說著便要出手,忽聽見李布衣叱道:「魯布衣,你生平己歷三次大難,三次不死,皆因天留餘地,而今你還作惡。」 魯布衣一震,這幾句話,乍然聽來,對魯布衣而言,悠悠然像天庭的雷聲劈入腦殼裡一般,怔立當堂。 李布衣轉而用一種沉平的聲調道:「你現在呼吸已甚不正常,背脊椎骨的刺又強烈多了吧?你的心已亂得一塌糊塗,寢難眠,食難安,你還要加害旁人?」 魯布衣呆呆地坐在那裡,用一種艱澀的聲音道:「你……我……」 李布衣叱道:「你夫人先你而去,報應不夠麼?內疚還不夠重麼?你還再作惡,真的不為孩子們想想麼!」 魯布衣臉色煞白,怔在當堂,墨汁在他臉上被雨水沖滌得一道一道灰痕,很是詭異。 李布衣神色不動,向傅晚飛低聲疾道:「我一說完下一句話你就全力動手。」 只聽魯布衣喃喃道:「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看他的臉容神情,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李布衣目中神光大現,暴喝一聲:「魯布衣,禍福無門,由人自招,你三十喪妻,四十長子亡,還不知悔悟!」 魯布衣臉肌抽搐,捂胸呻吟:「哎──」 傅晚飛雖不明白,但想起李布衣的話,右拳飛星拋月,捶打魯布衣額角,左掌五指迸伸,貫刺其胃部,一足飛蹴,踢向魯布衣小腹。 如果不是後面還有一個土豆子,傅晚飛這三記狠招必能命中。 傅晚飛一出招,土豆子也向他背後出了三記殺手。 傅晚飛轉身向魯布衣發招,他背後就是李布衣。 土豆子等於向李布衣出擊。 傅晚飛可無心再攻向魯布衣,他霍然回身,把三招狠攻全向土豆子發了出去。 三招狠攻跟三記殺手硬碰硬,誰也沒佔著便宜。 李布衣大叫一聲:「斬索!」 魯布衣、土豆子同時一怔,就在這剎那之間,李布衣一起肘,撞倒了土豆子,向傅晚飛耳邊叫:「走!」 傅晚飛反應奇快,不理三七二十一,開步就狠命地跑,吊橋被震盪得格格作響,一口氣向前衝鋒的傅晚飛倒沒什麼,在橋心的魯布衣、土豆子幾被震盪得摔下深谷,忙抓緊吊索,穩住身子。 只要傅晚飛背著李布衣,走完吊橋,便可以回身斷索,令魯布衣、土豆子二人在深谷跌成肉泥,傅晚飛知勝券在握,一面跑一面喜呼:「大哥,大哥,我們上上上上了崖,就斷斷斷掉橋──」 李布衣在他背上道:「不行,此橋不能斷,只折了幾條繩索,較易修好,若全橋掉落下去,一兩個月內不易重新架好,叫鄉民們有多大不便……咱們過了橋便算了。」 傅晚飛打從鼻子裡哼道:「便宜他們了──」突然陡然停下。 原來他已跑到橋首,只見老太婆和那小孩子仍抓緊橋索,因橋身震動,兩人驚怖莫已,處境頗岌岌可危。 傅晚飛疾道:「不行。」 李布衣道:「扶他們回崖。」 傅晚飛應了一聲,力運全身,左挾小孩,右攙老太婆,背負李布衣,除傅晚飛雙腳踏在懸空的橋上外,餘者三人俱雙腳懸空,隨時可能落入百丈深谷裡。 小孩子閉起眼睛不敢看,老太婆口裡猛念菩薩求救,只聽橋上支軋支軋的亂響,好似隨時一腳踩入了虛空裡,好不容易終於上了崖,腳踏實地,傅晚飛輕輕放穩了兩人,忽一個倒栽蔥,摔在地上。 原來他內力本就不高,激戰了一輪之後,又狂奔了一陣,加上身負三人之力,心理負擔又重,知道只要走失一步,便害了三條人命,千辛萬苦才上了山崖,腳一落實,頓放下心頭大石,登時脫了力,倒在地上。 只聽有人喝道:「遲早難免一死,還逃什麼?」傅晚飛身負三人之時走得極慢,土豆子和推動木椅的魯布衣,已一先一後逼來,離橋首不過十尺之遙,就算要砍斷橋索也來不及了。 傅晚飛虎地跳起來,氣喘未休,猛醒起李布衣負在自己背後。怕他壓傷,忙問:「大哥,你怎麼了?」 耳際傳來李布衣一聲輕嘆:「我沒事,你放心。逃不掉他們的追擊,實乃大意,你快走吧,我擋他們一陣。」 傅晚飛怒道:「我說過,要生同生,要死一齊死。」 李布衣叱道:「你在我身邊,反而使人投鼠忌器,你走了我應付得來。」 傅晚飛雙眉一豎,慘笑道:「哥哥如此騙我,豈不是看不起兄弟,不與小弟同生死?既是如此,我自殺當堂便是。」 李布衣至此也不禁熱血沸騰,大喝道:「好,是哥哥說了狗屁,兄弟你不要見怪,咱們相交不久,長幼不一,但生死都一般痛快過癮!」 魯布衣和土豆子這時逼近橋墩,只剩七尺不到,見二人厲聲交談,因防有詐,凝住不發,靜觀其變。 魯布衣冷冷地道:「我勸你不要再背著他逃。我椅下、袖裡的暗器,只要你一動,至少把你射穿十八個窟窿。」 傅晚飛豪笑道:「我們這次停下來,本就沒打算再跑。」 魯布衣道:「有志氣!叫什麼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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