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殺人的心跳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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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癡白眉一剔,又鎖在印堂上,怒道:「秋胡妻?」 傅晚飛這才發現說的不對,但又不知小娘子是誰,急得不知如何好。 小娘子嚇得臉色青青白白襝衽道:「小女子與這位公子本不相識,小女子在城裡唱戲,忽見台下有人廝殺,這位公子在內,卻不知怎的,那些強人連我們戲班子也大肆斫殺,小女子跟兩位師兄狼狽逃至此處,給強徒追上,兩位師兄都給殺了,強人要小女子相從,小女子誓死不願,拚鬥起來,眼看要為強人所脅,這位公子便拔刀相助……」說至此處,便委委婉婉的啜泣起來。 傅晚飛勸又不是,說又不是,只手忙腳亂,加了一句:「是,她,她唱『秋胡戲妻』。」 劍癡忽問:「戲台下的廝鬥?你大師兄呢?」 傅晚飛淒然道:「大師兄他……死了。」 劍癡冷哼道:「晚弓呢?」 傅晚飛哀傷地道:「也……死了。」 劍癡再問:「晚唐呢?」 傅晚飛道:「他……?他不是回來了嗎?」 劍癡卻沒答他,緊接著問:「紅兒呢?」 「紅兒」就是沈絳紅,也就是沈星南的掌上明珠。 傅晚飛奇道:「小師妹不是跟三師哥一起回來了嗎?……難道,她又遇上什麼……」 劍癡笑了一笑,道:「她沒有遇上什麼……」傅晚飛剛要放下倒懸之心,忽聽劍迷接「她只是遇上了你!」 傅晚飛怔了一怔,忽見漏進來的斜陽黯了一黯,二條人影,走了進來。 一個眉目如晝,道骨仙風,古冠古服的人,背著陽光,腰搭一弓三箭,像在這裡早已站了好久好久了。 可是人人都知道在前一刻回瞥,這地方根本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傅晚飛一回首,嚇了一跳,隨即看清楚來者何人,大喜忙過,跪拜喚道:「師父!」劍癡、劍迷,亦一齊向這人稽首。 這人便是,威震天南,飛魚塘飛魚山莊主人,白道總盟盟主,沈星南。 沈星南微微點頭,含笑示意。 沈星南身後側有一人。 這人戟指跪倒的傅晚飛罵道:「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這樣向敵人跪拜!」 傅晚飛一愣,隨卻眼光一亮,喜呼:「三師哥,你回來了!」 這人便是傅晚飛力拚掩護下帶沈絳紅逃逸的孟晚唐。 孟晚唐的臉上,鐵青著顏色,只有煞星和怒容,一點笑意也沒有,仍在罵道:「傅晚飛,你好不要臉,你把紅師妹怎樣了?」 傅晚飛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便道:「紅妹?她不是跟……」 孟晚唐怒喝道:「你少抵賴,你和那三個煞星,把她怎麼了?」 傅晚飛一聽,急了起來:「她怎麼了?小師妹怎麼了?」 孟晚唐氣道:「你少來假惺惺!」 傅晚飛呆了一呆,仍是沒意會過來,一疊聲地問:「小師妹怎麼了?我沒看見她啊!她──」 劍癡忽怒喝一聲,手腕陡地一翻,已扣住傅晚飛的肩膊,微一用力,指頭已嵌入肉裡,傅晚飛痛得大汗涔涔而下,劍癡厲聲問:「你說不說實話!」 傅晚飛痛得咬著牙:「這是──怎麼一回事?」 劍癡冷笑半聲,傅晚飛只聽自己肩骨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痛得五官都歪曲了,沈星南道:「讓他說。」 劍癡立時鬆了手。 傅晚飛「拍」地跪倒,哭道:「師父,請懲罰弟子吧,弟子恭乞降刑。」 沈星南柔聲道:「你願受罰,當然很好,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犯的是什麼罪!」 傅晚飛哽咽著說:「弟子保護小師妹不力,讓她……讓她遭了毒手,弟子罪該萬死!」 沈星南「哦」了一聲,聲音仍然不慍不火,說:「你所犯的,可不是這些。」 傅晚飛愣了一愣,沈星南說:「阿唐,你告訴小飛知道。」 傅晚飛聽師父仍叫他「小飛」,心頭自是一陣溫暖,竟忍不住想放聲大哭出來。 但他一聽孟晚唐的說話,既驚住又震住,再也哭不出來了。 「你私通黑道,勾結匪黨,陷害大師兄,殘殺同門,又姦淫師妹,罪該萬死,判處『九死之刑』。」 「九死刑」是飛魚塘中極嚴毒之酷刑,非對罪大惡極、惡孽窮凶之徒不施,傅晚飛聽來宛似晴天霹雷,倒不是因為「九死之刑」,而是因為孟晚唐的話! 傅晚飛「虎」地彈跳起來,怪叫道:「我沒有,我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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