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捕老鼠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
|
|
▼第四章 何不乾咳五百下? 大家都轉而望定唐天海,直把他的脖子(不,下頦,他已胖得頸和頭都連在一起,分不開也分不清哪一截是哪一段、哪一段是哪一截了)也漲成瘀紫色。 謝夢山輕輕咳了一聲。 他也在等著唐天海的回答。 「我……」唐天海終於說:「我怕………」 說到「怕」字,因為羞恥,他就索性豁了出去,叫了起來,「我怕謝大人會翻面不認人,不聽信我的話!」 謝夢山仍在咳。 杜漸只淡淡的問:「為什麼你會認為謝大人是這樣子的人?」 又一句問題。 他的問題句句似箭,且必中紅心。 「他不是這種人!」唐天海喊道,「可是他總難免要維護他的女婿!」 「女婿?」 大家都莫名唐天海所指。 「你是說莊懷飛?莊大捕頭?」高陽一得試探著問。 「因為我在渭河灘頭看到的吳鐵翼,身邊有一個人,」唐大海有點氣喘,說得聲音都變了調,但理路並不紊亂,「他正是莊懷飛。」 然後這看來魯莽滅裂的人,還不忘了補加一句:「誰都知道,莊大捕頭快要當謝大人的女婿了!」 謝夢山還在乾咳。 大家都看著他。 上風雲盯著謝夢山,「謝大人有話要說。」 謝夢山嗆咳了幾聲。 杜漸道,「謝大人既然哽痰在喉,何不索性痛痛快快的,乾咳五百下,把它咳出來好了事?」 他與謝夢山相識多年,可謂老友,共過不少事,而今卻冷言冰語,追查間一點也不留情面。 「我不知道吳鐵翼來了,」謝夢山澀笑道:「我也不知道莊捕頭竟跟他在一起。」 他頓了頓,又道:「我也不相信,莊懷飛是這種人。」 鐵手道:「就算莊懷飛跟吳鐵翼在一起,也並不代表他們兩人就有勾結或同夥──何況,那時候,莊捕頭不一定就知曉吳鐵翼是朝廷欽犯,惡極罪大。」 謝夢山向鐵手投了感謝的一眼,徐徐道:「不過,我現在才明白了:為何唐將軍與我此趟郿縣之行,千萬不可通知莊懷飛的用意。原來如此。」 唐天海又漲紅了臉,赧然道:「我對不住你,我們是同僚,一向合作無間,但這是公事,又是關係到窮凶極惡的要犯,我不敢徇私,待高陽大人集合了大夥一齊計議,我才敢明說。你不要怪我。」 謝夢山長歎了一聲:「你是秉公行事。你沒有對不起我。」 話雖這樣說,但還是可以感覺到他愀然不樂。 他咳了一聲又道,「假如莊懷飛跟吳某是同黨為奸,我也一樣會公事公辦,大義滅親,決不維護。只不過……」 他很凝重的再說一次:「我仍是不相信他會這樣做,可是,萬一他跟吳鐵翼是同一陣線的,這隻『老鼠』可不好打。──坦白說,敝縣尚武,出了不少高手,但在腳上功夫,恐無一人是莊懷飛之敵。」 上風雲聽了,就哈哈哈哈笑了起來。 譙溪雨這次是一面點頭,哼哼笑了兩聲,頭不點的時候,又唧唧的笑了兩聲。 高陽一得大笑三聲,道:「夢山兄這般說法,豈不欺我部下無人了?」 謝夢山連說「不敢」。卻聽社漸一字一句地道,「謝大人說的是事實,莊捕頭的武功很高,我就斷非其敵。若一對一,誰也打他不過。幸好咱們這次來了鐵捕頭。」 他的話素有分量。 這次也不例外。 他這般一說,大家就不拿謝夢山的話當作玩笑,也不敢視作滅自己威風了,倒是正視起這事來。 鐵手站了起來,道:「懷飛兄是我至交好友,這事定有內情。看來,事不宜遲,我趕去武功,問他原委,說不定,他有線索可以提供。要成功逮著吳鐵翼這號「大老鼠」,還得靠莊捕頭的神腿定江山呢!」 「那好!」謝夢山也推椅而起,道:「我們這就啟程。」 唐天海也慌忙跟著起來,可不知該怎麼說是好。高陽一得看看他,又望望鐵手,再瞧了瞧謝夢山,才閒閒的道: 「我看,吳某人多半已來了這一帶,他若來了,自然會到武功縣,杜兄、上捕頭,你們倆能者多勞,也只好不辭勞苦,再隨謝大人、鐵捕爺再跑一趟太白山了。」 上風雲忙起立抱拳揖道,「職責所在,義不容辭。此案宜急,遲恐生變。」 杜漸卻冷冷地道:「現在朝廷已降旨下來,務必除害務盡,上老總是忙著打老虎、捉老鼠,必能領個大功,一旦龍顏大悅,還可以衣錦還鄉,光宗耀祖哩。」 上風雲忙道:「杜兄這是什麼話。我這是鞠躬盡瘁,奉旨行事,只敢盡力,豈敢求功!」 社漸道:「我覺得應該兵分兩路,以靜制動,不動則已,動則擒賊先擒王,直搗黃龍。莊老弟一向賣命辦案,耿介負重而無所取,看來不至於自甘墮落,勾結奸黨。一旦他站在我們這邊,捉拿耗子,更十拿九穩。謝大人跟他關係非比尋常,鐵二爺跟他亦有深交,不妨先去瞭解一下,不宜冤枉好人,逼上梁山。若是敵人多了一個朋友,我們則多一個敵人。我們則應派人且去追索吳鐵翼畫舫去處,或有線索,找出劫奪之贓物所在,到時再作會合,將賊人一網成擒,必要時便格殺勿論。說不準,那耗子仍在江上船中哩!」 鐵手道:「杜兄所言甚是。」 高陽一得仍有點猶豫:「只怕賊人先在武功縣裏先行聯結地方勢力,誘得莊捕頭這等高手掖助,那就匪勢壯大、事倍功半,更難對付了。」 「那倒不忙。」杜漸氣定神閒地說:「我早已派了人監視縣裏動靜,一旦有異,烽火為報,煙花為記。」 這次連謝夢山都甚為訝異,「內應?」強笑問:「卻不知杜先生佈下的是誰人?」 杜漸反問:「你問來作甚?」 謝夢山知道這「鐵面無私」杜漸極得皇上殿前當權內監米公公的撐腰,身份非比尋常,只陪笑道:「只想預知何人為先生安頓,以免變亂時一旦失手,多有得罪。」 杜漸這次只說了兩個字: 「杜志。」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