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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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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龍井不是目的地,鏢局承運的終點是吉林將軍府的駐地——吉林城。不過到了海龍後就是吉林將軍預定帶了兵前來接應的地點。往後的路程,在重兵的保護下,可以說是安全了,至少屠長虹是不可能再染指的了,因此在這以後的兩三百里路上,才是最重要的一段路程。 清源的城影已經能看見了,邊城也歎了口氣道:「杜兄,到了清源後,只有一個希望,那就是你在作息的計畫上透個底子給我,可別像撫順那麼捉摸天常,休息足了,隨時行動時你不走,等到我忙了半天,正想躺下來的時候,你又突然行動了這一段兩百多裡路,可把我給整苦了,幾乎是坐馬上打瞌睡。」 杜雲青笑笑道:「要不是這麼一變,我們能順利通過斷魂溝嗎?對方出動的無一不是高手,斷魂溝外那一戰,要不是一個虛報的消息,讓屠長虹帶了一半的人手走了,光是憑他們的人力優勢,也足可把我們給吃下來了。」 邊城也歎了口氣道:「這倒是真話,侍衛營裡還真是人才濟濟,只那廿幾個,個個都是硬把子,如果拿京師裡亮相的那批飯桶去衡量侍衛營,可要上大當了,也難怪屠長虹如此的跋扈,憑他手底下這批人,也是夠支持他橫行的。芙蓉雖然掌了大權,如掌握不了這些人,還是個空架子,鬥不過福康安的。」 車隊終於進了城,經過一夜的急行以及中途的惡鬥,人馬俱疲,是必須要休息了。 可是杜雲青沒有休息,他必須要找到先一腳趕車來的徐明,瞭解一下對方的動態。 那倒不難,徐明很快地就來找他了,粘著勝兮兮的鬍子,穿了一身破衣服,臉上還有著幾塊淤傷,除了杜雲青之外,誰都認不出是他了。 他是來向杜雲青道謝的,因為哈元生先一腳來找到了他,問明瞭他的遭遇後,賠給他兩百兩的銀票。 一切如杜雲青所料,屠長虹在兩個時辰前,把他從一小客棧裡揪了出來,一陣拳打腳踢,捧得他滿地求饒,最後還是砸破了每一口酒罈子,幸好他的車子沒卸,客棧裡的人都證明他是剛到沒多久,才使屠長虹發覺上了空車的當,總算饒了他一命。 杜雲青低聲道:「徐兄,委屈你了。」 徐明卻苦笑一聲道:「沒什麼,有代價的,想到一千多萬兩銀子救活多少人,我挨揍也值得的。」 杜雲青道:「徐兄,這批貨都是古玩玉器,脫得了手嗎?據我所知,有幾件是獨一無二的珍品。」 徐明道:「這個你放心好了,我自有門路的,有些大戶專收藏,越是珍品越賣得起價,和坤目前勢大,但總有倒下來的一天,只要他一倒,這些東西就可以挑明瞭,只是姓屠的王八蛋揍了我一頓,我非給他點顏色瞧瞧。」 杜雲青笑道:「徐兄,有辦法的,我想到你可能會受委屈,因此替你留了個出氣的方法,拿著這個,到時候就可以硬栽在他頭上,讓和坤去整他好了。」 說著遞出兩塊腰牌,正是王慶與甘雨棠的,徐明接過來一看道:「這有什麼用呢?」 杜雲青笑道:「甘雨棠已經死了,王慶被我擠著,一定會到吉林去的,徐兄先一步到吉林去等著,東西送到後,你連人帶牌子都給留在將軍衙門裡,屠長虹就吃不了兜著走了,有了易國榮的回執,證明他鬧了六百萬兩的虧空,只要再留下真屍體,鐵證如山,他想賴都賴不掉,說不定連福康安都放不過他,要他把東西吐出來。」 徐明把杜雲青的計畫想了一下笑道:「杜爺,還是您行,您要是也于我這一行,我胖子就不能混了。」 杜雲青一笑道:「哈元生來找你,有沒有留下話?」 「有!那小子半邊臉腫起老高,想必是屠長虹也給了他一頓好揍,他說出了清源城,要您多小心,屠長虹那老雜碎是準備豁開來幹了。」 杜雲青淡然道;一我想他只有這條路了,別去管他,反正我也準備著他來了。」 「杜爺,他們還有二十來個人,您的人手夠嗎?」 杜雲青一笑道:「夠,寒星門中的白仙子也答應支援了,絕對沒問題。」 「杜爺!寒星們受著一流宗的節制,她能正面幫您嗎?」 「這一次可以,因為是芙蓉親自到通州去請她出手協助我的,一流宗主有了話,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幫忙了。」 徐明道:「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還打算留下來幫你一手的,九娘的暗器很有點威力。」 杜雲青忙道:「千萬使不得,徐兄,你們在吉林城裡窩著,千萬別露了行蹤,我交了鏢立刻回程,到時候還會有相府的人跟著,因此我是幫不了你的忙了。」 徐明笑笑道:「這個可不用你操心了,我夜遊神夜盜千戶連個活人都能偷出來。」 應付了一陣,徐明才告辭走了。杜雲青連聲道歉,徐明也一連聲的道謝,感激涕零而去。 門口這場戲是演給王行周看的,他倒是很關心,徐明一去,他就趕緊問道:「哈元生有消息嗎?」 「有的,屠長虹準備在路上動蠻的硬搶了,先前付給我們的六百萬兩是福貝子先墊出來的,他要是不弄一票回去,福康安也放不過他。」 王行周憂形於色道:「哪就麻煩了,他要是耍橫的,連烏將軍也拿他沒辦法。」 杜雲青一笑道:「三兄,即使跟烏將軍的官軍會合了,本局仍然不會放棄責任,會一直保送到吉林,把東西入了庫,取得回執,我們再一塊兒回去,屠長虹如果敢公然劫庫,那我也沒辦法了。」 王行周忙道:「那當然,東西到了吉林,入了庫之後,我也要跟杜爺一起回來,說句不怕杜爺見笑的話,我還真擔心他會對找不利呢!」 杜雲青笑道:「王兄,這是最聰明的辦法,屠長虹雖然地位特殊,但他畢竟只是個第二等重要的人物,上面還有管頭兒呢。福貝子武功不如他,權勢卻比他大,這批鏢貨上,他們投下了六百萬兩的本錢,福康安雖然損失得起,但屠長虹的人卻丟不起,如果在我手上劫不下這筆鏢,他逼得沒辦法,一定會再到吉林城向烏將軍處下手的,只要能回去交帳,自有福貝子為他撐腰,但是你我卻犯不著,和中堂付了一百五十萬兩銀子,我只管替他把東西保到地頭,可不能為這個賣上一輩的命。」 王行周道:「我懂,交了東西,我就找烏將軍開取回執,拿到手立刻就走,越快越好,東西再出了事,讓相爺自己跟福康安打官司去。」 杜雲青一笑道:「王兄果然是個明白人。」 王行周苦笑道:「端人的飯碗,我是沒辦法,福康安跟屠長虹利害相關,不惜挺出身家為他撐腰,我在中堂府的地位卻沒有那麼重要,犯不著真把命賣上去。」 杜雲青笑道:「好,我跟王兄談的也是希望能達成這個協定,王兄既然有這番瞭解,我就放心了,屠長虹真攔住我的時候,也可以點他兩句,叫他別找我拼命。」 「屠長虹會妥協嗎了?」 杜雲青道:「他要是吃得住我,自然不會的,現在我估計一下,兩個真要幹上了,大家都討不了好,一個躺下時,另一個至少也是坐著了,因此,拿話點了他,我相信會接受的。」 王行周道:「全憑杜爺作主就是。」 杜雲青道:「不過這話只能在私下談,到時我把他引過一邊,再跟他點上兩句,而且最要緊的,是王兄必須口風緊,萬不能讓烏將軍知道,否則他一定怕負責任,拖著不給回執,把我們留個十天半個月的可就麻煩了。我是不在乎,因為我們沒訂約於,不取回執,我也不怕,王兄只怕就走不掉了。」 王行周忙道:「杜爺放心,我會處理的,到了吉林城,我一定會為杜爺吹噓一下,說您神威無敵,把屠長虹給殺退回京,寬寬他的心,然後說中堂對杜爺這邊有借重,耽誤不得,馬上叫他打回執。」 「那不好,不是做得太明顯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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