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西門無恨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
|
|
(五) 夏天的夜比冬天來得短,所以晨曦也醒得比較早。 窗外的東方已泛出魚肚白,遠山在含笑中緩緩蘇醒,早起的鳥兒已在尋找一天的第一餐,樹葉也在晨風中做早操,不斷的抖落身上的露珠。 還在大睡中的寡婦村,已有幾處人家的煙囪升起了白白的炊煙。 胡鐵花很喜歡清晨,所以他不管昨夜再怎麼爛醉,也都起得很早;他總覺得清晨是美好的,一切都是清新的,頭腦也是最清醒的時候。 所以在清晨研判的事情,絕對是正確的。 所以胡鐵花現在就用很清醒的頭腦,和帶有紅絲的眼睛看著苗幽蘭。 「我昨天雖然沒有見到孫小蝶,卻看到了她的女兒。」 「孟笑蝶?」 「是的。」胡鐵花說:「據她告訴我,苗舒……也就是樓玉珍,她是你們害死的,而孫小蝶也是被你們綁走的。」 「孫小蝶被綁走了?」苗幽蘭吃了一驚,接著問:「什麼時候的事?」 「我怎麼知道?」胡鐵花看著苗幽蘭。「難道孫小蝶不是你們綁走的?」 「如果我們會綁走孫小蝶,那麼也就不需要你來救艾青了。」苗幽蘭說:「況且我們都是屬於比較溫和的,這種激烈的手段,我們是做不出來的。」 「那麼就是她們在說謊了?」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別的理由來。」 「但孟笑蝶也是說你們在說謊。」胡鐵花直視著苗幽蘭說:「連我這種老江湖都看不出哪一邊是真話,哪一邊是謊話。」 苗幽蘭忽然靜了下來,不知她是在思索,或是回避這個話題。她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窗口,倚窗望著那條已有人們在走動的長街。 胡鐵花沒有催她,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倚窗而立的人影;從她纖細的背影看來,她的心中仿佛埋有千愁萬怨似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苗幽蘭才開口,但說的卻好像是另外一回事。「我從小就沒有父親,母親因為生活的壓迫,終日沉迷在醉鄉,我們為了逃避世人異樣的眼光而四處奔徒流浪,所以我的童年幾乎都是在流離顛沛中度過的。」苗幽蘭說:「照理講,我的童年應該是很淒慘的,但是我沒有,我的童年還是過得很幸福,你知道為什麼嗎?」 「請說。」 「那是因為我還有個姊姊。」 「你有個姊姊?」 「我從小幾乎是在她的呵護、教養之下長大的,而我的姊姊也只不過大我十歲而已。」苗幽蘭淡淡的說:「我姊姊不但要身兼母職,同時還要照顧時常喝醉的母親,更要挑起家庭的生計……」 隨著她的聲音逐漸減弱時,她的肩膀忽然抖動了幾下,然後才又接著說這樣的童年是不是很悲慘?」 「你是說你?」 「我姊姊。」 胡鐵花想了想之後,才回答:「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因為你們是姊妹。」 「我不知道,所以我很迷惑。」苗幽蘭說:「我一直認為那是她應該做的,所以照顧母親的事,也就由她一手包辦;雖然我偶爾也會回去看看母親,偶爾也會拿點錢回家,但只要我姊姊對母親的照顧稍微疏忽了點,我就會發睥氣,會怪我姊姊……」 「活該。」胡鐵花忽然說了這麼兩個字。 苗幽蘭楞了一下。「你說我活該?」 「我是說你姊姊。」胡鐵花淡淡的說:「若不是她從小把你慣養長大,今日你又怎能這樣對她?若不是她心系家庭,她又怎會如此對你呢?若不是她心中有此情結,她又怎會如此毫無怨言?」 這一席話,苗幽蘭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沒人知道。胡鐵花只看見她又沉默了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苗幽蘭才緩緩轉身,面對著胡鐵花。 「我之所以會忽然向你提起我母親和我姊姊的事,是因為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苗幽蘭說:「我忽然想起艾青也是人,她也有母親,她也有一個姊姊。我雖然不知道她母親是誰,卻知道她姊姊是誰,也知道她在哪裡。」 「她是誰?」 「她是艾青的同胞姊妹,只比艾青早生一兩分鐘而已。」 苗幽蘭說:「她叫艾虹,就住在南王府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