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小刀悲情 | 上頁 下頁 |
|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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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閉眼的南宮遠忽然漫聲低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卻不可無!有道是,先下手的為強,後下手的則遭殃!」 「不。」唐二爺立刻搖頭:「老三的脾氣雖然壞,但我想他總不至於拿我們開刀吧?」 南宮遠輕輕地端起杯茶,淺淺地啜了一口,才悠然的說:「李世民若也像你這麼想,他非但做了不皇帝,只怕也早已死在他兄弟手裡了。」 這位湖北才子,對歷史的考據都相當有點研究的,不愧為朝廷官爺。 唐二爺不說話了。 孫八爺又停下了腳步:「我認為南老的話,絕不是沒有道理的。」 「你的意思呢?」唐二爺自己好像連一點主張都沒有。 孫八爺自己也不說話了,這件事的關係實在太大,他也不願挑起這副擔子。 *** 一個人要做大亨們的清客上賓,並不是件客易的事,所以南宮遠當然明白唐二爺的意思,他先又慢慢地啜了口茶,才淡淡地開口:「射人先射馬,打蛇就要打在七寸上。」 唐二爺沉思了一會,忽然問:「田老三的七寸在哪裡?」 南宮遠笑了笑,笑得就像是條老狐狸:「他的人現在在哪裡?」 「想必是追土霸王去了。」 「他會不會一個人去?」 「當然不會。」 誰都知道土霸王是個很不容易對付的人,要想奪他的命,就得動員很大的力量。 南宮遠又淡淡地:「現在他既然已精銳盡出去追土霸王,那麼他自己的老根重地,想必已成空虛。」 唐二爺看著孫八爺,兩個人的眼睛裡都發出了光,勝利的光芒! 「率眾輕出,已犯了兵家大忌,這一戰他是必敗無疑的。」南宮遠將剩下的小半杯茶一飲而盡,才悠然笑道:「老朽既不能追隨兩位上陣破敵,只有在這裡靜候兩位的佳音了。」 *** 十一點十分——子時過一點。 賭場裡依舊燈火輝煌,但是這本來衣香要影,貴客雲集的地方,現在卻只剩下一個人在賭。 莫悲! 他的衣服還是很挺,他臉上也還是完全沒有表情,一雙手還是同樣穩定而乾燥。 現在他坐在押單雙的賭臺上。 可兒夫人則默默坐在角落上的一張椅子上,她的手裡雖然摔了杯酒,卻沒有喝,只是在發怔。 她那雙淺藍色的,美麗而靈活的眼睛,現在仿佛已變成了一雙死魚的眼睛,既沒有生氣,也沒有表情。 只有她那雙纖秀美麗,指甲上塗著政瑰色蔻丹的手,還在不停的發抖,抖得杯子裡的酒都潑了出來。 沒有人開口,連呼吸聲都很輕,大廳裡只能夠聽見偶不啊起播先子的聲音,還有莊家那呆板而單調的低沉么喝聲! 「三、五、五、十三點、大、單!」 莫悲面前的籌碼似乎又比剛才高了些。 十一點十三分一一子時再過一點。 田三爺突然如旋風般的沖了進來,除了慕思成,他身後還跟著六個人。 緊跟在他身後的兩個蒙古人,濃眉細眼,身材又高又胖,肩膀也很寬,整個人看起來像方又像圓的,又像是根沒有刺的狼牙棒! 但他們的行動卻都很敏捷,很矯健;身上穿著寬大的蒙古服,腰間系著一條紅色的腰帶。 可兒夫人一看到她的丈夫,立刻起來,奔過去倒在他的懷裡,哭得就像是個無錫的淚娃娃。 她的丈夫當然就輕撫著她的柔發,用各種話來安慰她;山東大漢雖然個大老粗,但也有溫柔的一面。 田三爺不是山東大漢,所以他雖然也是個大老粗,卻絕不會惜香憐玉,他的濃眉已打了個結,終於忍不住破口大駡! 「他奶奶的!哭個什麼鳥?咱們是來辦正事的,不是來看你女人撒嬌的。」 田三爺雖然也不是張大帥,但他的話和張大帥一樣有效,可兒夫人的哭聲果然立刻就停住。 她也發現現在不是撒嬌的時候,而且她也對這個蠻橫不講理的田三爺開始感覺到畏懼。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這家賭場的真正老闆是誰了。 慕思成也趕緊的詢問可兒夫人,土霸王是怎麼來的?怎麼走的?往哪條路走的? 可兒夫人斷斷續續的說著,還不時用白眼狠狠地去瞪莫悲。 莫悲理都不理她,他還繼續在賭,除了面前的籌碼外,他眼裡好像是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見。 慕思成的臉色卻已變得鐵青,忽然沖到田三爺的面前,伸手指著莫悲:「這個人是你請來的?」 田三爺點點頭。 「他不但放走了土霸王,而且還侮辱了我妻子。」慕思成很嚴肅的說:「我要求公道。」 「公道?」田三爺的眉頭又打了個結:「什麼公道?」 慕思成的聲音更響亮:「我要求你懲罰他。 「殺了他好不好?」 慕思成閉上了嘴,死罪雖然太重了些,要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他並不反對。 「叫誰去殺他呢?」 田三爺仿佛在考慮,忽然從身後保鏢們手中拿過一把劍,立刻就拋給了慕思成。 「這是你的事,聽說你的劍法也很好,你自己去動手最好。」 暮思成看著自己手中的劍,他征住了!他的確練過幾天的劍法,一般的人,他三兩招的確就可以將對方擊倒,可是…… 可是眼前這個人絕不是「一般人」。 這個人的習慣是將別人當成「一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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