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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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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裡忽然變得如墳墓般靜寂。 可兒夫人怔在那裡,這貴婦現在看起來就像是條狗——剛落水的母狗。 打手們一個個垂著頭、喪著氣,一直躲在角落的賭客們已在後悔,今天實在不應該來賭的。 就在這片一死寂之中,莫悲忽然又發出了冷冰冰的聲音。 「這裡面的人既然還沒有死光,為什麼不繼續賭下去?我還沒有贏夠哩!」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他,就好像在看著一隻世紀大怪物似的! 這裡也在賭;這裡當然就是孫八爺的家。 賭牌九。 推莊的是唐二爺,他已輸了八、九萬兩,卻還是連一點急躁、後悔都沒有。 無論誰都知道,唐二爺是個最沉得住氣的人,尤其是在賭的時候,無論輸贏有多大,他都絕不會動聲色的。 孫八爺是大贏家,他當然也很冷靜。 田三爺就不同了,他陪著輸了五萬兩,已開始暴跳如雷,各種罵人的話已一齊出籠。 「我入你白娘的皮活兒,他媽的……丟你個老嬤……幹你娘!」田三爺把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拍:「又是他奶奶的蹩十!」 *** 這場賭局,除了「老酒」碩果僅存的這三位大亨外,還能在旁陪站押一押的,就只有三個人。 一位心寬體胖,左手拇指上戴著一枚嵌有紅寶石漠板玉的是山西錢莊的老掌櫃楊開泰。 一位面黃肌瘦,但卻長著個大鷹鉤鼻子的老人是朝廷的一位遺老,曾經做過姑蘇阜台的南宮遠;他是湖北的才子,現在卻是唐二爺的清客和智囊。 還有一位穿著雖然很考究,卻像個暴發戶的,正是在城南開賭場的「檯面老闆」,那個山東皮貨商慕思成。 除了他們之外,其餘的人只不過在旁邊湊湊熱鬧而已。 「他奶奶的熊,這一注老子總算押對了吧?」田三爺又把手裡的兩張牌往桌上一拍。 一張天牌,一張人牌,是天杠! 田三爺的臉上發出光,眼睛也亮了,無論怎麼說,天杠都不能算小牌了。 面對著這樣的牌,唐二爺仍不慌不忙的亮出了他的牌——一張丁三,一張二六! 是至尊寶猴王,統吃! 難怪他會不慌不忙的亮牌。 田三爺可忍不住的的跳了起來,「啪」地一拍桌子,幾乎連桌子都快拍翻了。 桌子是拍了,髒話卻沒有說出口,田三爺二話不說的,就拉起旁邊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悶著頭就往房內走。 唐二爺笑了,笑笑地吸口水煙:「老三還是老毛病不改,一輸多了,就要弄個清倌人開採,衝衝喜。」 「二哥以前難道又是什麼好人?」孫八爺笑著說:「但自從有了倪嫣姑娘後,二哥倒改了不少,簡直變成了個道學君子了,哈……」 唐二爺又笑了,大笑,站在後面的那個波斯般溫馴的美麗女人,也就是孫八爺口中的倪嫣姑娘,她也紅著臉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玫瑰般的面頰上,一邊露出一個深深的酒渦。 就在這一片笑聲中,大府外走進一個家丁,在慕思成的耳旁悄悄地說了兩句話。 這位山東皮貨商立即告過罪後,就跟著家丁走了出去。 等到再進來時,這位山東大漢竟發揮了他那獨特的「山東土脾氣」,他沒有在賭台旁停留,就立刻沖入了剛剛田三爺進去的房間。 唐二爺看在眼裡,臉上不禁露出得意的微笑,他知道土霸王的任務一定是成功了。 *** 一輛純白的豪華馬車,被兩匹純白的蒙古大馬拉著,飛快的在大街小巷上奔馳著。 馬車廂比一般的來得大,車廂內鋪著純白的波斯地毯,角落上還放著一個精緻的酒櫃,裡面放滿了各式各樣陳年好酒。 土霸王此刻正在喝著其中的一瓶竹葉青。 甜兒蜷曲在車廂的一角,身子雖然還在發抖,臉上的淚卻已幹了,不過淚痕仍留在臉上。 馬車是她父親的,車上的車夫卻已換了個陌生人,這輛馬車在這大城市裡,是獨一無二的一輛。 這本是甜兒常常覺得自傲的,但現在她卻希望這是輛破馬車,希望別人追上來。 土霸王斜倚在酒櫃旁,冷冷地看著她。 只看,不語。 他本就是個不喜歡多說話的人。 甜兒正咬著嘴唇,所以她蘋果般的面頰上也露出了兩個常常的酒渦。 土霸王似在看她的酒渦,又似在看她的淚痕。 咬著嘴唇,甜兒終於忍不住的開口:「你……你究竟準備把我怎麼樣?」 土霸王看看她,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開口:「我要帶你到一個安全而又秘密的地方去。」 「然後呢?」甜兒可以聽見自己的心在跳。 土霸王還是在看她,又過了一會兒,才一個字一個字的:「然後我就要強姦你!」 *** 一位像甜兒這樣的千金小姐,在聽到「強姦」這樣的個字,就算不聽得立刻暈到過去,也會大叫起來。 但甜兒的反應卻很奇怪! 她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土霸王。 車廂裡很暗,在暗影中看來,土霸王就像是一個用大理石雕刻出來的人像。 他臉上的輪廓鮮明而突出! 甜兒看著暗影中的他,忽然說:「其實你用不著強姦我。」 土霸王的臉雖然仍不動聲色,可是很顯然地也奇怪甜兒這句話的意思。 「我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千金小姐,在十五歲的時候,我就已有過男人了。」 她邊說邊看著土霸王臉上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得很甜,臉上的酒渦更深了。 「所以你根本用不著強姦我,因為我本來就喜歡你,只要你叫前面的車夫下車,在馬車上我就可以跟你……」 她忽然停住了嘴,因為她發覺土霸王的反應也很奇怪。 別的男人聽了她的話,縱然不覺得受寵若驚,也一定會很愉快的。 但土霸王臉上卻突然露出種近於瘋狂般的憤怒表情,眼睛裡也像有火焰在燃燒了起來。 「原來你也是個婊子,是條母狗!隨便跟哪個男人你都肯上床?」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就像是野獸從喉嚨裡發出的憤怒聲。 甜兒看著他,淺藍色的眼睛已露出驚訝恐懼之色。 她一向對男人都很有把握,但是她實在不懂眼前的男人,也不懂他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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