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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


  飛刀在一隻穩定的手裡,非常穩定。

  這個人的聲音也同樣穩定,冷酷而穩定!

  「只要你再動一動,我保證你臉上立刻就要多出一隻眼睛。」

  ***

  飛刀也許和唐家堡鐵疾黎一樣,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只握飛刀的手,那個握飛刀的人。

  他就站在那張鋪著綠絨的賭台旁,他穿著一套純白的長衫,腰間系著一條深藍色的腰帶,配上一雙山東「一鞋堂」做出的皮靴。

  他的衣服、腰帶、靴子都是好的精品,整個打扮正是典型的花花的公子。

  他的臉色蒼白,眼睛深陷下去,顯然也是因為喝太多的酒,太多的女人,太多的夜生活。

  可是他的一雙眼睛卻冷得像冰!

  他看著你的時候,無論看多久,都絕不會眨一眨眼睛。

  還有他的手。

  蒼白的手,指甲修得很短,很整齊;手指長而瘦削。

  土霸王從未看見過這個穩定的手,就因為這雙手、這雙眼睛,土霸王對他說出來的每個字都絕不懷疑。

  「只要你再動一動,我保證你胸上立刻就要多出一隻眼睛!」

  這個人說出來的話絕不是嚇唬人的。

  所以土霸王沒有動,他甚至已感覺到自己的雙眉之間直冒冷汗。

  這個人盯著他的臉:「你就是土霸王?」

  「是。」

  「我在拉薩的時候就已經聽過你的名字,你出手確實很快。」

  「但我也可以向你保證,世上最快的,還是由手上射出的暗器。」

  「尤其是飛刀?」

  「是的。」

  「我相信。」

  「你最大的好處,就是能相信別人的話。」這人嘴角露出了一絲冷酷的笑容:「否則你現在已帶著你第三只眼睛下了地獄。」

  「我也知道你。」土霸王忽然說:「你叫莫悲,是個在拉薩長大的孤兒。」

  「你的消息也很靈通。」

  「只有消息靈通的人,才會活得久些。」

  莫悲的嘴角又漾出那種冷酷的笑容:「你猜你還能活多少?」

  土霸王看看他的手。

  莫悲的手還是同樣的乾燥,同樣的穩定。

  看完他的手,土霸王忽然笑了:「無論活多久都沒有關係,像你我這種人,本來就活不長的。」

  「我們這種人?」

  「你跟我並非本就是同一類的人?」土霸王淡淡地說:「我們為別人拼命,為別人殺人,遲早也有一天要為別人死。」

  莫悲的臉上還是完全沒有表情,但深沉的眼睛裡卻已露痛苦之色。

  這是自遠古以來,做為殺手的共同悲哀!

  可兒夫人已經披上了別人為她送來的大衣,看著莫悲還在和土霸王說話,就生氣的叫:「你為什麼還不殺了他?你還在等什麼?」

  「我高興等多久就等多久。」莫悲的臉色沉了下去:「我無論做什麼事,都不喜歡別人多嘴,你知不知道?」

  「你——」可兒夫人的氣焰又高了起來:「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這句話使得可兒夫人的臉一下子又變得蒼白,全身又開始在發抖了。

  那種高貴傲慢的態度,現在她的身上已連一點都看不見了。

  「你……我……我總有一天要你後悔的。」可兒夫人咬著牙:「總有一天。」

  「是嗎?」莫悲冷冷地說:「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後悔。」

  話剛一完,莫悲的手就突然轉了一下,握在他手中的那把飛刀,就一下子不見了。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土霸王的人已如豹子般躍起,他並沒有向莫悲撲過去,他是向甜兒撲了過去,一出手,就抓住了甜兒的手臂。

  甜兒在尖叫,可兒夫人也在尖叫!

  土霸土掃了掃打手們:「你們若想這婊子的女兒活著,就讓開一條路,讓我走!」

  打手們還是遲疑,可兒夫人已大叫:「照他的話去做,快讓路。」

  打手們立刻退了開去,土霸王用一隻手挾起甜兒,擋在自己面前,倒退著走出去。

  「我們已放你走,你為什麼還不放開我女兒?」可兒夫人又在叫。

  「五個時辰之內,我一定會放她回來。」土霸王冷冷地說:「所以在這五個時辰這內,你們最好乖乖的,什麼事也不要做。」

  土霸王話剛一完,一直沉默的莫悲忽然開口:「請等一等,我還有句要你聽著。」

  「我在聽。」

  「我先殺了她,還是可以殺你!」莫悲的手忽然又多出了兩把飛刀:「我並不在乎多殺一個婊子的女兒,你明白嗎?」

  「我明白。」

  回完話後,土霸王已退出門外,突然翻身,一眨眼就看不見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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