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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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過是個既沒有名,也是『無三小路用』的小孩子而已。」手下少年說:「像你們這麼樣的大英雄、大劍客,當然不會殺我的。」 笑二先生怒叫:「殺人者死,不管是誰殺了人都一樣——」 這句話未完,笑二先生已拾起了他的劍,但手下少年卻還是面不改色。 「只有我不一樣,我知道你絕不會殺我的。」 笑二先生劍已在握,忍不住的問:「為什麼?」 手下少年在回答,但目光卻是在看著阿清:「因為只要你一出手,就一定有人會替我殺了你!」 他在看阿清時,眼神很奇怪,好像是又高興,卻又很痛苦。 笑二先生還沒有開口問,阿清已忍不住的問:「誰會替你殺了他?」 手下少年注視著他:「當然是你。」 「我?」阿清一怔:「我為什麼要替你殺人?」 手下少年的眼神彷佛痛苦又深了:「因為我雖然沒有名,也沒有用,卻有個很好的母親,而且跟你熟得很!」 「你母親?」阿清的臉色變了:「難道你母親就是……就是……」 他的聲音已嘶啞,他已說不出那個名字,那個他一直都想忘記,卻又永遠也忘不了的名字! 但手下少年卻已替他說了出來:「家母就是『姑蘇薛家』一劍飛雪薛青碧的大小姐,藍大先生的小師妹……」 青竹絲面帶微笑的替少年說了下去:「這位大小姐的芳名就叫薛哭櫻。」 四 「薛哭櫻!」 這個名字使得阿清的手冰冷,直冷入骨髓! 青竹絲仍微笑的又繼續說:「薛哭櫻也就是十五年前忽然出現,單挑『小李飛刀』的月神!」 「月神?」大老爺一下子猛然站了起來。 阿清的全身都已冰冷,臉上已露出了痛苦之色。 手下少年看著他,淡淡地說:「家母再三囑咐我,若有人敢在外面胡言亂語,毀了『姑蘇薛家』的名聲,就算我不殺他,你也不會答應的。」 阿清看著手下少年,眼中的痛苦之色很濃了:「你……你叫什麼名字?」 手下少年注視著他,忽然展顏一笑:「我叫小情,薛葬情!」 話一完,他就抬手將盤在頂上的頭髮打散,立時一頭烏黑的長發散了下來,她赫然就是阿清不惜一切救她的小情! 阿清整個人不但驚住,也愣住了。 他實在想不到這個自稱是「手下」的人會是小情,會是薛哭櫻的女兒,也是他的女兒…… 阿清的目光又飄走了,飄向時空……飄向往事……飄向一座被世人遺忘的山…… *** 在天之涯,在海之角,那兒有一座不曾被世人記起過的山。 在那一座山之巔,是一片虛無;那兒既沒有星、也沒有月,那兒只有一望無際的風雪。 那一片風雪自亙古以來,就未曾停過。 風雪中有兩個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任憑風雪無情的打在他們身上,他們也還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看來就彷佛自亙古以來就被風雪雕塑出來的冰人。 千年冰雪也有融化時,也不知是誰先動手,幾乎可以說是同時,少女和少年的右手同時一揮。 兩把形狀不同,卻同樣銳利可怕的飛刀,迅雷般的射向對方。 少女的飛刀,淡淡的刀光,淡如月光,月光也如刀! 少年的飛刀,也有淡淡的刀光,淡如初露的晨曦,晨曦溫暖而堅定。 兩個人、兩把同樣可怕的飛刀,在他們兩個的中央點相遇、相撞。 火星四濺的瞬間,少年的飛刀突如一分為二。 一把飛刀變成了兩把飛刀! 兩把飛刀,一把擊中少女的飛刀,在火星四濺時,和少女的飛刀一起掉落雪地裡,另一把直逼少女的心窩! 少女的臉上有了表情,那表情就和那兩把掉落雪地裡的飛刀一樣,掉落了一個永不超生的萬丈深淵! 但是少女的陣中卻沒有死亡的恐懼,反而有了一抹歡愉! 在這死亡的前刻,她竟然感到歡愉? 她在歡愉什麼? 歡愉她能死在這少年的刀下? 就在飛刀射入少女心窩的前一刹那間,在一個很遠很遠,很遙遠的地方,突然響起了一聲嬰兒的哭聲! 就在嬰兒哭聲響起的同時,少年的手又揮了一下。 又閃起一道刀光,後發先至的,在前一把飛刀射入少女心窩前一刹那間,將它擊偏了。 飛刀被擊偏了,但阿清的目光卻沒有偏。 他深深地凝注站在他面前的薛葬情。 他眼中的痛苦之色雖然沒有消褪,但卻也露出了一抹晨曦般的溫暖。 五 「你母親近年可好?」阿清看著她:「她為什麼不將你留在她身邊呢?」 「她很好。」薛葬情忽然歎了口氣:「因為我是個見不得人的孩子,很本沒資格進薛家的門,只有寄人籬下,做個供人使喚的手下。」 阿清的臉色又變了,眼睛裡又充滿了痛苦和哀淒,過了很久,才又輕輕地問:「你今年已有多大年紀?」 「我今年正好十五。」 大老爺又吃了一驚,無論誰都看不出這少女才只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 「我知道別人一定看不出我今年才十五歲,就好像別人也看不出這位藍大先生今年才三十四歲。」薛葬情忽然笑了,笑得很淒涼:「這也許只不過因為我的日子比別人家的孩子過得苦些,所以長得也就比別人快些。」 ——痛苦的人生經驗確實很容易令孩子們成熟長大! 阿清痛苦的凝視著她,又輕輕地問:「你母親為什麼要替你取這個名字?」 「那是因為我母親想要埋葬過去的一段情,所以才將我取名為葬情。」 葬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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