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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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死了沒有?」方敗也急著問:「上次他能沒死在月神的飛刀下,是因為他是個右心人,這一次呢?這一次難道是因為他脖子後面有個洞,豆子一入喉嚨,立刻由這個洞滑出去?」 鐵銀衣笑了:「照你這麼說,他不就是一個十足的妖怪了。」 「那麼他是怎麼沒死的?是不是那個公孫太夫人救了他?」 鐵銀衣沒有馬上說出,他就像是街上說書的一樣,先慢吞吞的喝了一杯酒,吊足了聽眾的味口之後,才咳嗽一聲,清清喉嚨,才再慢慢地說下去—— 二 蛇腰仍在不停的扭動,樂聲仍在繼續。 狂暴喧鬧野性的樂聲,就好像戰場上的大鼓馬蹄殺伐、金鐵交鳴聲一樣,是天地間沒有任何聲音可以壓倒中止的。 可是現在樂聲忽然被壓倒了。 被一種像蚊鳴般的琴聲壓倒了! 如果你不曾在戰場上,你永遠無法瞭解這種感覺。 如果你曾經在戰場上,兩軍交陣,血流成渠,屍橫遍野,督帥後方的戰鼓雷鳴,你的戰友和你的仇敵就在你身前,身側刀劍互擊,頭斷骨折,血濺當地,慘叫之聲如裂帛。 但是這個時候如果有一隻蚊子在你的耳畔飛鳴,你聽到的最清楚的聲音是什麼? 一定是蚊子的聲音! *** 如果你曾上過戰場,曾經經歷過那種情況,那麼你才能瞭解那種感覺。 因為在這個帳篷裡的人,在這一瞬間忽然都覺得耳畔只能聽得見那一絲絲、一縷縷蚊鳴般的琴聲,別的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那個豐滿高大豔麗服飾華貴,雖然已經徐娘半老,可是風韻仍然可以讓大多數男人心跳的女人,就在這種不可思議的琴聲中,離開了她身邊那個拉胡琴的盲目老者,用一種異常溫和柔靜的姿態,慢慢地從角落走了出來,走到鐵銀衣面前。 「謝謝你。」她的聲音也同樣會使大多數男人心跳加快:「謝謝你對我們的誇讚,我們一定會永遠牢記在心的。」 鐵銀衣站了起來,態度嚴肅誠懇:「在下說的只不過是實情而已。」 「那麼我也可以向閣下保證,閣下說的一點都沒有錯。」這位可親又可敬的婦人也襝衽有禮:「我可以保證李壞先生在今晨日出之前絕不會死。」 現在夜已深,距離日出的時候已不遠,但是濃濃的夜色仍籠罩著大地,要看見陽光的黑暗,還要等上一段時候。 這位文雅的婦人在帳蓬裡輝煌的燈火下,看來不但可親可敬,而且雍容華貴,沒有人會懷疑她說的任何一句話。 「我相信。」鐵銀衣說:「夫人說的話,在下絕對都相信。」 聽見他們兩個的對話,紫藤花好像忍不住要笑,卻又故意忍住笑,也故意問鐵銀衣:「這位女人真的就是公孫太夫人?」 「大概是真的。」 「可是她看起在不像,太夫人的年紀怎麼會這麼年輕?」紫藤花說:「太夫人說出來的話怎麼會這麼不負責任呢?」 文雅的婦人也媚笑著向她襝衽有禮:「你說我年輕,我實在不敢當;你說我不負責任,我也承擔不起。」 「哦?」紫藤花挑了挑眉尖。 「我的契約是要在日出時取他的性命,日出前他當然絕對不會死。」公孫太夫人淡淡地說:「就算他已經死了,我也會讓他再活回來一次,然後日出時再死在我的手裡。」 聽見公孫太夫人這麼說,紫藤花忽然輕輕歎了口氣,那六個蛇腰舞者,就在這輕輕歎息中,忽然間已圍繞在公孫太夫人的四側。 六個人的腰肢分別向六個不同的方向彎轉下去,六個人的十二隻手也在同時從十二個不同的方向,向公孫太夫人擊殺了過去。 十二個方向都是令人想不到的方向,除了他們六個人之外,江湖中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從這種部位發出致命的殺手。 這位可敬的婦人,眼看著就要在瞬息間變成一個可敬的死人。 拉胡琴的老者還是在奏著他單調的琴音,臉上依然無顏無色,彷佛真的什麼都看不見。 鐵銀衣也沒有插手,對於這件事,好像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更像是這場戰火根本不是他挑起來的。 *** 六個綺麗詭異妖豔的人妖,十二隻銷魂奪命的妙手,十二招變幻無方的殺招,慘呼聲卻只有一聲! 這一聲慘呼並不是一個人發出來的,而是六個人在同一刹那間同時發出來的。 倒下去的也是六個人! 崑州六妖慘呼著倒下去的時候,全身上下好像連一點傷痕都沒有,就好像是平白無故就倒了下去。 可是忽然間,這六個人雙眉間的眉心之下,鼻樑之上,突然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鋼刀斬斷,裂開,裂成一條兩三分的血眼! 這只血眼就好像是第三隻眼,把他們這些人的兩隻眼連結在一起,忽然之間,這六個人妖的臉上都變成沒有眼睛了,都變得只剩下一條血溝了。 他們的一雙眼,和雙眼之間的鼻樑,已經被忽然湧出的鮮血灌成了一條血溝。 鐵銀衣臉上的神色依然沒有變,紫藤花居然也沒有變。 這個帳篷裡幾乎沒有變色的人,因為半個時辰之前還沒有昏倒,還能夠逃跑的人都已逃得遠遠的了。 就連一向以文靜嫻淑優雅明禮明智聞名的九洲名妓宋優兒,逃走的時候就像是一隻剛落水爬起來的母狗一樣,一點也不優雅文靜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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