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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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銀衣沉默了很久,才又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你還年輕,有些事你還不懂,可是你一定要記住,這個世界上厲害的女人遠比你想像中的多得多。」 李壞忽然不說話了,因為他忽然想起了那月下的女人,也想起了方可可。 她們算不算是厲害的女人? 李壞不願意再想這件事,也不願意再想這個問題。 方敗也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在聽到鐵銀衣說到此時,方敗腦中浮現的居然和李壞當年的想法一樣。 他當然也想到了,也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他也和李壞一樣,不願再想這個問題,所以他就問:「您見過紫藤花沒有?」 「沒有。」 「那麼那顆豆子就一定不是送給你的。」方敗說:「所以它就算真的是一種致命的符咒,也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鐵銀衣盯著他看了很久,冷酷的眼睛裡彷佛露出了一點溫暖之意——這個年輕人一定是李壞的兒子,他現在所說的話,和臉上的神情完全和李壞當年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父子連心」,又怎能說出相同的話?做出相同的神情呢? 三 李壞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臉上又露出了那種他特有,也不知道是可惡,還是可愛的笑。 「你既然沒有見過紫藤花,那麼這顆豆子就一定不是送給你的。」李壞說:「所以它就算真的是一種致命的符咒,也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鐵銀衣盯看了很久,冷酷的眼睛裡彷佛已露出了一點溫暖之意,可是聲音卻更冷酷了。 「難道你認為這顆豆子是送給你的?難道你要把這件事承擔下來?」 李壞默認。 鐵銀衣冷笑:「喜歡稱英雄的年輕人,我看多了,不怕死的年輕人,我也看得不少,只可惜這顆豆子你是搶不走的。」 「哦,是嗎?」李壞笑得好壞:「我真的搶不走嗎?」 話聲還未落,李壞已閃電出手,從那個絨錦緞的盒子裡,把那顆致命的豆子搶了過來。 然後豆子在他的掌心裡一下子彈起,彈入他的嘴,一下子就被他吞進了肚子,就好像一個半醉的酒鬼在吃花生米一樣。 然後他又壞兮兮地問鐵銀衣:「現在是我搶不走你的豆子?還是你搶不走我的豆子?」 鐵銀衣變色。 他變色並不是因為李壞的那句話,而是因為李壞的表情。 *** 李壞的那句話剛說完,他臉上那種頑童般的笑容就忽然凍結,忽然間就變得說不出的詭異可怖,就好像一個被凍死的人一樣。 ——如果你沒有看見過被凍死的人,你絕對想像不到他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樣子。 鐵銀衣看過,所以他的瞳孔已在收縮,全身的肌肉都已在收縮。 ——如果你沒有看到鐵銀衣現在的表情,你也絕對想像不到這樣一個如此冷靜冷酷冷漠的人,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就在鐵銀衣臉色一變的時候,那種蚊鳴般奇異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聽起來雖然還是很清楚,雖然彷佛也還在很遠的地方,但其實並不遠! 這種聲音居然是從一把胡琴的琴弦上發出來的,蚊子當然不會拉胡琴,只有人才會拉胡琴。 *** 一個豐滿高大豔麗服飾華貴,雖然已經徐娘半老,可是風韻仍然可以讓大多數男人心跳的女人,扶著一個憔悴枯痩矮小、衣衫襤褸滿頭白髮蒼蒼的老人,忽然出現在篷裡。 他們明明是一步一步慢慢地攙扶著走進來的,可是別人看見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這帳篷裡了。 老人的手在拉著胡琴。 一把破舊的胡琴,弓弦上的馬尾已發黑,琴弦有的甚至已經斷了,發出來的聲音就好像蚊鳴讓人覺得說不出的煩厭燥悶。 老人的臉已經完全乾癟,一雙老眼深深地陷入眼眶裡,連一點光采都沒有,原來竟是個瞎子! 他們進來之後,就安安靜靜的站在門邊的一個角落裡,既不像要來乞討,也不像是個賣唱的歌者,可是每個人都沒法子不注意到他們,因為這兩個人在太不相配了。 更令人驚奇的是,胡琴雖然就近在面前,可是蚊鳴般的胡琴聲仍然像是從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只有一個人不注意他們,連看都沒有看過他們一眼,就好像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 這時候李壞不但臉上的笑容凍結僵硬,全身也都好像已凍結僵硬上,任何人都應該能夠看得出,就算他現在還沒有死,離死也已不遠了。 奇怪的是,鐵銀衣現在反而卻好像變得一點都不擔心,好像李壞的死跟他並沒有什麼關係,又好像他自己也有某種神秘的符咒,可以確保李壞絕不會死的。 蚊鳴般的胡琴聲已經聽不見了,帳篷外忽然響起了一陣節奏強烈明快而又奇秘的樂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樂器吹奏出來的。 然後剛才那個腰肢像蛇一樣柔軟扭動的男人,又跳著那種同樣怪異的舞步走了進來。 不同的是,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這次來的有六個人,每個人看起來都和先前進來的那個人同樣怪異妖媚,隨著樂聲,跳著各式各樣怪異妖媚的舞步。 他們的衣著也是各式各樣怪異妖媚的舞裝,那是一種把自己大部分胴體都暴露在舞裝外,看來甚至比那些由波斯奴隸販子,從一個有「神燈」地方買回去的舞娘還大膽。 這些人當然也全都是男的! 樂聲中帶著種極狂野性的挑逗,他們舞得更野。 這種樂聲和這個舞使人雖然明明知道他們是男的,也不會覺得噁心,所以大家的眼睛就直盯著他們,所以大家才發覺他們之中另外還有一個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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