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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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紫藤與豆子 一 鐵銀衣現在看著方敗的神情,就和當年他看李壞的一樣的沉重和哀痛。 如果方敗真是李壞的兒子,那麼他也是名門之後,飛刀的傳人;那麼他也就要背負起「名門」這個重擔,和種種的無奈。 這也是鐵銀衣為什麼要告訴他李壞的事之緣故,他要他自己抉擇,他不願意李壞的事再一次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重演。 一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但他絕對有權選擇自己要走的路。 鐵銀衣不禁在心中暗暗歎息了一聲,他又喝了一杯酒。 一杯無可奈何的「回憶」酒…… 二 不管最後酒醒會多麼消沉頹廢,情緒低落。在喝酒的時候總是快樂的,尤其是在琥珀樽前美人肩上。 所以李壞喝酒。 鐵銀衣也喝,喝得居然不比李壞少。 這個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縱橫天下,殺人如麻,臉上從來沒有露出過絲毫情感的老人,心裡難道也有什麼解不開的結?一定要用酒才能解得開。 酒已將醉,夜已深。 在夜色最黑最深最暗處,忽然傳出一陣奇異而詭秘的聲音,就好像蚊蟲飛鳴時那種聲音一樣,又輕又尖又細。 可是從那麼遠那麼遠的地方傳來,聽起來還是非常清楚,就像是近在身邊一樣。 鐵銀衣那兩道宛如用銀絲編織起來的濃眉,忽然皺了皺。 李壞當然也聽見了那陣奇異而詭秘的聲音,當然也看見了鐵銀衣皺了眉,所以他馬上問:「什麼事?」 「沒事,喝酒。」 沒事才怪!但他既然這麼說,李壞只好裝迷糊,只好陪他又喝了一大觴酒。 當酒從咽喉裡滑下去的時候,就看見一個人從帳篷外走了進來。 一個非常奇怪的人,用一種非常奇怪的姿熊和步伐走了進來。 這個人就好像一面跳舞一面走進來的一樣! 這個人的腰就像是蛇一樣,甚至比蛇更靈活柔軟,更善於轉折扭曲,隨隨便便的就可以從一個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角度扭轉過來,忽然間又從一個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方向扭轉出去。 扭轉的姿勢又怪異又詭秘又優美,而且還帶著種極原始的誘惑! 這個人的皮膚就像是緞子一樣,卻沒有緞子那種刺眼的光澤;他的皮膚光澤是柔美而溫和,可是也和他扭轉的姿勢一樣帶著原始的誘惑力。 這個人的腿筆直而修長,在肌肉的躍動中,又帶著種野性的彈力和韻律。 一種可以讓每個男人都心跳不已的韻律! 就隨著這種韻舞,這個人用那種不可思議的姿態走進了這個篷,所以大家的心跳都加快了,呼吸也好像要停止了,就連李壞也不例外。 這個夜過後很久,每當李壞在酒後碰到一位好友時,他都會對這個人讚美不已。 「那個人真是個絕世無雙的美人,我保證你看見他一定會心動的。」李壞說:「我保證只要還是個男人,一看見他都會心動的。」 「你呢?你的心有沒有動?」 「我沒有。」 「難道你不是男人?」李壞的好友瞪大眼睛看著他。 「我當然是個男人,而且是個標準的男人。」李壞笑著說。 「那麼你的心為什麼沒有動?」 「因為那個人也是男人!」 這句話讓所有聽的人都絕倒了! *** 這個遠比世界上大多數女人都有魅力的男人,扭舞著走到鐵銀衣和李壞的面前,先給了李壞一個簡直可以把人都迷死的媚眼,然後就用一雙十指尖尖,如香筍的玉手把一個織錦緞的盒子放在他們的桌子上。 然後他又給了李壞一個媚眼,當然也沒有忘記給鐵銀衣一個。 他的腰肢一直不停的在扭舞,他的腰還真軟。 李壞忽然發現自己的嘴巴有點發幹,鐵銀衣卻只是冷冷地看著,神色連動都沒有動。 這個人用最媚的姿態對他嫣然一笑,旋風般的一輪轉舞,人已在帳篷外。 他的笑、他的舞,已足然使在座的名妓美人失去顏色,只有鐵銀衣仍然聲色不變。 李壞看著他,然後用一種很佩服的口吻說:「你真行,看見了這樣的女人,居然能無動於衷。」 「他如果是女人,我一定會把他留下來的,只可惜他不是。」鐵銀衣淡淡地說。 「他不是女人?」 「他根本就不是人。」鐵銀衣說:「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哦?」李壞又有了興趣:「那他是什麼?是孫悟空,會七十二變?」 「他只不過是人妖。」鐵銀衣說:「是崑州六妖中的一妖。」 「哦,我明白了。」李壞雖然年紀輕,見識卻已很廣了。「我只不過還是有點不懂,這個人妖來找你幹什麼?」 鐵銀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你為什麼不先看看這個盒子裡有什麼?」 於是李壞打開盒子,所以李壞愣住了。 無論誰打開這個盒子都會愣住! *** 在這個鋪滿了紅緞的盒子裡裝著的,赫然只不過是一顆豆子。 一顆小小的豆子! *** 一顆豆子有什麼稀奇? 一顆豆子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呢?為什麼要一個那麼怪異的人用那麼怪的方法送到這裡來? 李壞想不到,所以才愣住:「你鄭重其事要我看的就是這樣東西?」 「是的。」 「這樣東西看起來好像只不過是一顆豆子而已。」李壞說。 「是的。」鐵銀衣的表情仍然很凝重:「這樣東西看起來本來就只不過是一顆豆子而已。」 「所以我才會覺得一顆豆子有什麼了不起?」李壞真的是這樣覺得。 「一顆豆子當然沒有什麼了不起。」鐵銀衣說:「如果它真的是一顆豆子,當然沒有什麼了不起。」 「難道這顆豆子並不是一顆真正的豆子?」李壞又問。 「它不是。」 「那麼它是什麼?它不是豆子是什麼?」李壞真好奇:「它是個什麼玩意呢?」 鐵銀衣的神色更凝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它絕不是什麼玩意兒。」 「它不好玩?」 「絕不好玩。」鐵銀衣說:「如果有人要把它當做一個好玩的玩意兒,必將在俄頃間死于一步間。」 李壞又愣住了。 李壞絕不是一個常常會被別人一句話說得愣住的人,可是現在鐵銀衣說的話卻使他完全不懂。 「它是一種符咒。」鐵銀衣的聲音忽然露出了詭秘的調調:「一種可以在頃刻之間致人於死的符咒。」 「致人於死的符咒?」李壞忽然叫了起來:「我想起來了,這一定就是紫藤花下的豆子!」 「是的。」 「聽說紫藤花如果把這種豆子送到一個人那裡去,不管那個人是誰,只要看見這顆豆子,就等於已經是個死人了。」 「是的。」鐵銀衣說:「所以我才說這顆豆子是一種致命的符咒。」 「接到這種豆子的人真的全都死了?真的沒有一個人能例外?」 「沒有,到目前為止還沒有。」 李壞想了想,又問:「聽說她是個女人,什麼樣的女人有這麼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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