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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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方敗不明白,所以他就問王八爺:「當時這些鐵面無情的六府門中高手,為什麼會讓李壞走呢?」 「我也不知道。」王八爺搖著頭:「這十五年來,我也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方敗沉吟一下,又問:「那後來呢?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 王八爺看著他:「我不知道。」 「不知道?」方敗一怔:「你怎麼會不知道?」 「因為當天夜裡,我就被方老闆派到遠方去為他辦一件事。」王八爺說:「等我回來,方老闆已……忽然病死了;辦完喪事,不到三天,方大小姐就將一切家業交代我,然後她就離家出走了。」 方敗又沉吟:「你那一趟遠門出去多久?」 「十八天。」王八爺說。 「十八天?」方敗喃喃地說:「看來方家的變故,一定是發生在這十八天之內,十八天……」 聽完王八爺後半段的敘述,方敗哀愁的臉龐燃起了喜悅的希望。 以當年母親對李壞那種態度,方敗敢斷定,他們之間絕非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們之間如果不是普通朋友,那麼……那麼李壞就可能是—— 父親! 十五年來,方敗一直想要去探索「父親」這兩個字的意義和真象。 每當他提起有關父親方面的問題時,他母親總會板起臉來,嚴厲的說:「你父親早就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沒有了,既然已沒有了,你為什麼還要問這些蠢問題?」 起先,他對母親的話沒有懷疑過,他相信自己父親已死了,可是直到這一兩年來,他才漸漸感覺到,母親一直在騙他,他的父親沒有死,一定還好好的活在某個地方。 會令他產生這種懷疑,是因為他發現這一兩年來,母親時常在午夜夢回時,獨自偷偷地看著一柄樣式很普通的飛刀發呆,時而發出甜蜜的微笑;時而哀傷的流下眼淚;有時更生氣的將飛刀丟在地上,但過了一會兒,又去撿起來,心疼的擦去刀身上的沙塵。 那把飛刀,很可能就是月神射中李壞身上的那把飛刀。 那把飛刀也很可能就是李壞和他母親的定情之物,所以他母親才能那麼珍惜的收藏在身旁。 那把飛刀如果真是李壞和母親的定情之物,那麼李壞就很有可能是他的父親。 李壞?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 「你不知道?」王八爺有點訝異的看著方敗:「你不知道李壞是個什麼人?」 方敗搖搖頭:「我母親從來也沒提過他。」 「你也沒有聽別人說過他?」 「我從小就一直住在深山裡,這還是我第一次下山來。」方敗說。 「那麼你有沒有聽過『小李探花』這個人?」王八爺問。 「小李探花?」方敗想了想:「是不是你剛剛說到月神時,所提的那個什麼『小李飛刀』?」 「小李飛刀李尋歡在五十年前時,是一位人人稱讚的大俠客,就連他的敵人都會豎起大拇指來佩服他,他……」 王八爺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一些李尋歡的事而已,但方敗那顆純稚的心卻已澎湃洶湧,熱血一直往上湧,口中忍不住的說:「我如果早生了五十年,李尋歡這個人我一定交定了的。」 王八爺又笑得有點曖昧,他看著方敗,淡淡地說:「李壞就是李曼青的二兒子,而李曼青則是李尋歡的兒子。」 「什麼?」方敗眼中逐漸露出訝異和不信之神色:「你的意思是說李壞是李尋歡的孫子?」 王八爺點點頭。 方敗不但熱血在上湧,更有一股莫名的喜悅由腳底竄起。 從王八爺所說的這些往事中,方敗幾乎已可以斷定李壞就是自己的父親,他只是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居然是這麼樣的一個人。 他當然會熱血沸騰,喜悅竄起:「那麼這位李壞現在哪裡?」 「他一直沒有離開過這裡,這裡是他的故鄉。」王八爺說:「只是一年前忽然不見他露面,也沒有再聽過有關他的消息。」 「這裡也是他的故鄉?」方敗喜上眉梢:「他的家在哪裡?」 四 古老的宅邸前,有一座小小的小樓。 這座小小的小樓住的本是個鏢客和他年輕的妻子,聽說這位鏢客只不過是一家大鏢局裡面的資深趟子手而已,但卻很得鏢頭們的信任,所以在家的時候很少。 所以他年輕的妻子在一次他出遠門之後就忽然失蹤了,聽說是跟一位年輕賣花貨的小夥子跑了。 後來這座小小的小樓就頂給別人了,頂下來的是一對很勤快的老夫婦,他們將樓下重新粉刷一下,再添購幾張桌椅,這對勤快的老夫婦就開起小飯館來了。 由於價廉,口味又道地,再加上這裡是名人的故居所在,所以這家小小飯館的生意就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這座小小的小樓當然就是在小李探花府的大門前一棵老榕樹旁。 這裡本來是一條陋巷,因為小李探花的盛名所致,好奇的人紛紛趕來瞻仰,所以才漸漸熱鬧了起來。 飛刀去,人亦去,名仍在。 所以這地方當然一直是一天比一天熱鬧,只不過近幾年來已漸漸有了疲憊,再加上那對老夫婦年數已過高,這家小小的小飯館就移了主。 也不知是因為飯館換了主人,口味不對了,或是江湖中人已再找到別的崇拜目標了?這裡的熱鬧已不復從前。 這家小小的飯館新換的主人也是一位老頭子,年紀大約有六、七十了吧! 也許由於他只有一個人,所以小小飯館也由原先什麼都賣改為只賣一種,只賣面而已。 呼辣面! 這種原本只是聖母峰下少數民族特有的麵食,現在已逐漸到中原來了。 這種呼辣面最適合在臘月風雪不斷的日子裡吃,尤其是在大雪不停的深夜裡,來上一碗呼辣面,真是外冷內熱得過癮極了。 這位賣呼辣面的老頭,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因為他沒事時,喜歡在店前老榕樹下拉二胡,所以大家只好叫他胡老頭。 大概由於同是孤獨老人的原故吧!這位胡老頭和古老宅邸裡的鐵銀衣兩人居然成為夕陽下話匣子的朋友。 現在就已是黃昏,夕陽仍高掛天邊;金黃色的陽光下,飄著細細的風雪。遠遠看去,就彷佛天空降下了金粉似,這種瑰麗的奇景,也只有在邊陲地帶才看得見。 百年的老榕樹是一把天然的大傘,它擋住了千年的風雪,胡老頭現在又坐在樹下拉著那把古老的二胡,低沉沉的弦聲,一聲一聲催進鐵銀衣那顆孤寂的老心。 一把二胡,一罐老酒,兩個孤獨人,伴著金碧輝煌的風雪,形成了一幅既瑰麗卻又蕭索的畫面。 方敗第一眼看見這種景象,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實在想不到在這種小城裡,居然會有如此撼人心靈,令人欲泣的畫面。 只可惜這幅畫面很快的就被破壞掉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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