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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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老梅樹孤伶伶地開在滿地白雪的小院裡,天下所有的寂寞彷佛都已種在它的根下。 多麼寂寞? 多麼寂寞的庭院,多麼寂寞的老梅樹,多麼寂寞的人。 韓峻走出來,迎著冷風,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一口氣,然後他的吸呼就忽然停止。 他忽然看見紅梅枝葉中,有一張蒼白的臉,正在看著他鬼笑。 *** 韓峻也不知看過了多少人的臉,雖然大多數是哭臉,但笑臉也不少,可是他從來也沒有看過這麼一張笑臉,笑得這麼歪,笑得這邪,笑得這麼曖昧可怖。 千百朵鮮紅的梅花中,忽然露出了這麼樣一張笑臉,而且正看著他笑。 如果你是他,你會怎麼樣? 韓峻後退一步,擰腰,沖天躍起,左手橫胸自衛,右手探大鷹爪,準備把這張蒼白的臉從紅梅中抓出來。 但他這一抓沒有下去,因為他忽然已認出這張臉是誰的臉了。 鑽心七劍中的二俠劉偉,是個魁偉英俊的美男子,可是他死了之後,也跟別的死人沒有太大的分別。 尤其是死在「七斷七絕傷心掌」下的人,面容扭曲彷佛在笑,可是他的笑容卻比哭更傷心更悲慘難看。 劉偉就是死在傷心掌下。 韓峻飛身上躍時,就已認出了他的臉,也看出了他是死在傷心掌下的。 鑽心七劍,劍劍倶絕!人人都是高手,尤其是劉二和孟五。 第二個死的就是孟五,他是被人用一輛獨輪車推回來的,他的致命傷也是七斷七絕傷心掌! *** 七斷! 心脈斷、血脈斷、筋脈斷、肝腸斷、腎水斷、骨骼斷、腕脈斷。 七絕! 心絕、情絕、思絕、欲絕、苦痛絕、生死絕、相思絕。 七斷七絕,傷人傷心! 這種功夫漸漸地也快絕了,沒有人喜歡練這絕情絕義的功夫,也沒有人願傳。 所以方天豪就問韓峻,他問了三個問題,都是讓人很難回答的;他會問韓峻,是因為韓峻不但是武林中有數的幾大高手之一,而且頭腦精密得就像是某一位奇異天才所創造的某一種神奇機械一樣。 只要是經過他的眼,經過他的耳,經過他的心的每一件事,他都絕不會忘記。 「傷心七絕豈非已經傳了?現在江湖中還有人會這種功夫?誰會?」 「只有一個人會。」韓峻回答。 「誰?」 「李壞。」 「李壞?」方天豪一怔:「他怎麼會的?」 「因為我知道他是柳郎七斷和胡娘七絕生前唯一的一個朋友。」 「可是……李壞豈非已死了?」方天豪問:「你豈非說過,月神之刀,就好像昔年小李探花的飛刀一樣,例不虛發。」 韓峻轉過頭,用一雙冷漠冷酷的冷眼,望著方天豪:「是的。」 月光冷如刀,也冷如月;韓峻的聲音彷佛忽然到了遠方,遠在月旁。「月光如刀,刀如月光,月神的刀下,就好像月光下的人,沒有人能躲得開月光,也沒有人能躲得開月神的刀。」 「沒有人?真的沒有人?」 「絕沒有。」 「那麼李壞呢?」 「李壞死了。」韓峻說:「他壞死了,他已經壞得非死不可!」 「如果這個世上只有李壞一個人能使傷心七絕掌,如果李壞已經死定了,那麼鑽心七劍是死在誰的手下?」 韓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誰都無法回答,但是他卻摸到了一條線,摸到一條線的線頭。 他的眼睛裡忽然又發出了光:「我記得是五年前,五年前的二月初六,那天也是在下雪。」 「那天怎麼了?」 「那一天我在刑部值班,晚上睡在刑部的檔案房裡,半夜睡不著,起來翻檔案,其中有一卷特別引起了我的興趣。」 「哦?」 「那一卷檔案在『玄』字櫃裡,說的是一個名字叫做葉聖康的人。」 「那個人怎麼樣?」 「他被人在心口刺了三劍,劍劍穿心而過,本來是絕對必死無疑的。」 「難道他沒有死?」 「他沒有死。」韓峻說:「到現在他還好好地活在北京城裡。」 「利劍穿心,必死無疑!他為什麼還能活到現在?」方天豪問。 「因為利劍刺透的地方,並沒有他的心臟。」韓峻說:「換句話說,他的心並沒有長在本來應該有一顆心長在那裡的地方。」 「我不懂。」方天豪臉上的表情就好像看見一個人鼻子忽然長出了一朵花一樣:「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麼!」 「好,那麼我就用最簡單的方法告訴你。」韓峻說:「那個叫葉聖康的人,是個右心人。」 「右心人?」方天豪又問:「右心人是什麼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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