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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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依舊,水波依舊,橋依舊,人卻已非剛才的人。 李壞悠悠閑閑的走過九曲橋,那樣子就像韓峻剛才走上橋頭一樣。 大家只有看著他走,沒有人敢攔他。 月色水波間,彷佛有一層淡淡的煙霧升起,煙霧間彷佛有一條淡淡的人影。 李壞忽然看見了這條人影,沒有人能形容他看見這條人影時他心中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瞎子忽然間第一次看見了天上皎潔的明月。 那條人影像在月色水波煙霧間。 李壞的腳步停下了,他看著這煙霧般的白衣人問:「你是誰?」 沒有回答。 李壞向她走過去,彷佛受到了某種神秘的吸引力,筆直地向她走過去。 雲開、月明,月光淡淡地灑了下來,恰巧灑在她的臉上;蒼白的臉,蒼白如月。 「你不是人。」李壞看著她:「你一定是從月中來的。」 蒼白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抹無人可解的神秘笑容,這個月中人忽然用一種夢囈般的神秘聲音說:「是的,我是從月中來的,我到人間來,只能帶給你們一件事。」 「什麼事?」 「死!」 淡淡的刀光,淡如月光。 月光也如刀。 因為就在這一道淡如月光的刀光出現時,天上的明月彷佛也突然有了殺氣。 必殺必亡,萬劫不復的殺氣! *** 刀光淡,月光淡,殺氣卻濃如血。 刀光出現,銀月色變,李壞死! 一彈指間已經是六十刹那,可是李壞的死只不過是一刹那間的事。 就在刀光出現的一刹那。 「飛刀!」 刀光消失時,李壞的人已經像一件破衣服一樣,倒掛在九曲橋頭的雕花欄杆上。 他的心口上,刀鋒直沒主柄。 心臟絕對無疑是人身上致命要害中的要害;一刀刺入,死無救。 可是還有人不放心,韓峻以箭步竄過來,用兩根手指捏住了插在李壞心口上的淡金色的淡如月光般的刀柄,然後拔出來。 鮮血濺出,刀現出。 窄窄的刀已足夠穿透心臟。 「怎麼樣?」 「死定了。」韓峻儘量不讓自己臉上露出太高興的表情:「這個人是死定了。」 月光依舊,月下的白衣人彷佛已融入月色中。 三 現在是大白天,陽光燦爛,但在陽光水波間,彷佛有一條淡淡的人影在褪去。 方敗那張有哀愁感覺的臉,彷佛有了層失望。李壞既然十五年前就已死了,那麼他就不能是方敗的父親,不過方敗仍想到他的墓上去看看。 「這位李壞先生埋在哪裡?」方敗問。 王八爺看著他:「沒有墳墓。」 「沒有墳墓?」方敗有點訝異:「為什麼沒有墳墓?」 「沒有屍體,哪來的墳墓?」 方敗越聽越不懂。 「沒有死人,就沒有屍體;沒有屍體,就沒有墳墓。」王八爺說。 「沒有死人?」方敗問:「李壞不是死了?」 王八爺笑了,笑得有點曖昧:「我把第二天發生的事告訴你,你就會知道怎麼一回事了。」 四 第二天,也就是臘月十六,晴天。 久雪忽晴,寒更甚。擦得鏡子般雪亮的青銅大火盆中,爐火紅得就像是害羞小姑娘的臉蛋。 方大老闆斜倚在一張鋪著紫貂皮的大坑上,坑的中間有一張低幾,幾上的玉盤中除了一些蜜餞糖食子瓶小罐之外,還有一盞燈,一杆槍。 燈,並不是用來照明的那種燈;槍,更不是那種將人刺殺于馬下的那種槍。 這種槍也一樣可以殺人,只不過殺得更慢,更痛苦而已! 暖室滿了一種邪惡的香氣。 ——人是有弱點的,所以邪惡永遠是最引誘人類的力量之一。 所以暖室中的這種邪惡香氣,也彷佛遠比江南春天裡最芬芳的花朵更迷人,甚至比楚香帥的鬱金香還要誘人。 「這就是鴉片,是紅毛人從天竺弄過來的。」方大老闆瞇著眼,看著剛出現在暖室中的韓峻:「你一定要試一試,否則你這輩子簡直就像是白活了。」 韓峻好像聽不見他的話,只冷冷地問:「人埋了沒有?」 「早就埋了。」 「那麼這件事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圓滿結束,比蛋還圓。」 「沒有後患?」 「沒有。」方天豪面有得色:「絕對沒有。」 韓峻冷冷地看了他很久,才轉身行出,卻又忽然回頭:「你最好記住,下次你再抽這種東西,最好不要讓我看見,否則我一樣會把你弄到刑部大牢去,關上十年八載的。」 話未完,韓峻的人已走出,暖室外是一個小院;小院有雪,雪上有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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