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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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在這個邊陲的小城,居然有人會在家裡建一個水池,這個人簡直奢侈得應該送到沙漠裡去活活地被曬乾渴死。 只可惜這個人沒有在沙漠裡被活活曬乾渴死,而是……忽然死了! 這個人當然是方天豪! 也就是方敗的外公。 方敗現在就走在這個水池上的曲橋,慢慢地走到水池中的亭子。 「花月軒」依舊和十五年前一樣矗立在寬闊的水池中,景物依舊,只是人事已全非了。 方敗那雙憂鬱的眼睛,緩緩地流連在這座宏偉的宅院,王八爺就如一個忠僕般跟隨在後。 「我雖然不敢確定方姑娘的丈夫是誰,但八、九絕對和那個年輕人有關。」王八爺說。 「年輕人?」方敗回身看著他:「哪個年輕人?」 「是一個姓李,叫李壞的年輕人。」 「李壞?」 「我還記得他頭一次來到這個家時,也是臘月。」王八爺的神思慢慢地飄回十五年前:「那一天正好是臘月十五……」 *** 臘月十五。 方天豪坐在他那間寬闊如馬場的大廳中,坐在他那張如大坑的梨花木椅上,用他那一向慣于發號司令的沙啞聲音吩咐他的親信總管王老八。 「去替我寫張帖子,要用那種從京城捎來的泥金箋,要寫得客氣一點。」 「寫給誰?」王老八好像有點不太服氣:「咱們為什麼要對這人這麼客氣?」 方大老闆忽然發脾氣:「咱們為什麼不能對人家客氣?你以為你王老八是什麼東西?你以為我方天豪是什麼東西?咱們兩個人加起來,也許還比不上人家的一根汗毛。」 「有這種事?」 「當然有。」方大老闆說:「人家赤手空拳不到幾年就掙到了上億萬的身價,你們比得上嗎?」 王老八的頭低了下去。 ——世上有一種人在權勢、財富之前永遠會把頭低下來的,而且絕對是心甘情願、心悅誠服的。 王老八就是這種人。「那麼咱們為什麼不多準備幾天,再好好的招待他們?為什麼一定要訂在今天?」 方大老闆臉上又露出怒容,真正的怒容:「最近你問得太多了,你應該回家好好的學學怎樣閉上你的嘴。」 今天是十五,十五有月。 圓月。 月下有水,花月軒就在月色水波間。 花月軒就是方大老闆今天晚上請客的地方,李壞就是他今天晚上的貴賓。 所以李壞坐上上座的時候,害羞得簡直有一點像是個小姑娘。 但小姑娘也和大男人一樣是要吃飯的,既然是被人家請來吃飯的,就該有飯吃,可是酒菜居然都沒有送上來。 方大老闆有點坐不住了,既然是請人來吃飯的,就該有飯給人吃。 但是為什麼酒飯還沒有送上來? 方大老闆心裡當然明白,卻又偏偏不敢發脾氣,因為漏子是出在方大小姐身上。 方大小姐把本來早已準備送上桌的酒菜都已砸光了,因為她不喜歡今天晚上的客人。 她說得振振有詞:「我那個糊塗老子今天晚上請來的那個客人,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個人,根本就是一個小王八蛋!我們為什麼要請一個王八蛋喝人喝的酒,吃人吃的菜?」 傭人們一個個都聽呆了! *** 幸好李壞總算還是喝到了人喝的酒,吃到了人吃的菜。 世上有很多真的不是人的人都有這種好運氣,何況是李壞。 方家廚房裡的人當然都是經過特別訓練的人。第一巡四熱葷、四冷盤、小炒、四涼拌,一下子就全部端上了桌。 用純銀打造的小雕花七寸盤端上來的,被八個青衣素帽的男僕人和八個窄衣羅裙的小鬟用雙手托上來的,然後他們伺立在旁邊。 李壞在心裡歎氣,覺得今天晚上這頓飯吃得真不舒服。這麼多人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吃飯,他怎麼會吃得舒服呢? 如果他能吃得舒服,他就不是李壞了。 如果他能吃得舒服,他就應該叫李奴。 幸好他還不知道真正讓他不舒服的時候還沒有到,否則他也許連一口酒,一口菜都吃不下去了。 *** 李壞吃了三口菜,酒卻已經喝了十二杯,方大老闆的酒量真好;月色也真美。 滿亭燈光如畫,人笑酒暖花香,主人殷勤待客,侍兒體貼侍候,亭外有月,圓月有光。 如此氣氛使得李壞先生酒性大發,正準備將小酒杯丟掉,要用酒壺來喝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遠處有一聲慘呼! 慘呼聲的意思就是一個人的呼聲中充滿了淒厲、恐怖、痛苦、絕望之意。 慘呼聲的聲音是絕不會好聽的。 可是李壞這一次聽到的慘呼聲,卻已經不是淒厲、恐怖、痛苦、絕望和不好聽這種字眼所能形容的了。 他這一次聽到的慘呼聲甚至已經帶給他一種被撕裂的感覺,血肉、皮膚、骨骼、肝臟、血脈、筋絡、指甲、毛髮都被撕裂。 甚至連魂魄都被撕裂了! 因為他這一次聽到的慘呼聲,就好像戰場上的鼙鼓一樣,一聲接著一聲,一聲接著一聲…… 杯中的酒已濺了出來,每個人的臉色都變成了像死獸的皮一樣。 然後李壞就看見了一十八個著勁裝持快刀的少年勇士,如飛將軍自天而降,落在花月軒外的九曲橋頭,如戰士佔據了戰場上某一個可以決定一戰勝負的據點般佔據了這個橋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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