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129)_丁情

一二九

　　「小時候我們家境不好，而我妹妹又長得比較可愛，所以我父母便將我送給姓陳的一個遠親。」

　　陳薇茹淡淡的說：「那時候我雖然還小，卻已懂事了，不過我沒有怪父母，反而感謝他們，因為這個姓陳的遠親，雖然不是大富人家，但生活卻遠比我家還要好。」

　　這是封建時代常有的事，子女多的家庭，常常會為了家計，而把一些自己比較不喜歡的孩子送給別人——這不是故事，而是一個事實。

　　一個很悲涼的故事！

　　＊＊＊

　　「本以為從此我會過著幸福的日子，誰知道這種日子只到了十五歲那一年就終止了。」

　　陳薇茹的聲音很冷靜：「那一年的某一天，我妹妹忽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她滿臉悲傷，和淒淒的語聲，深深的打動了我的心，頓時我覺她過的日子比我還要可憐，於是我就將她收留在身邊，盡可能的讓她過好日子……」

　　陳薇茹平淡的語氣，仿佛在述說的不是她自己的故事！

　　「誰知道她竟是有備而來的，什麼父母已亡，從小就過著苦日子的事，都是為了博取我的同情心，她的目的是為了要破壞我的一切。」

　　陳薇茹淡淡的說：「從小她就嫉妒我，只要是我的東西，她都要得到，得不到的也要毀掉，也是因為這樣子，父母才會將我送給別人。」

　　是雙胞胎，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異呢？

　　「等我發現她的真面目時，家庭生活已被她攪得四分五裂了，後來我們雖然將她趕走，自己也搬了家，但是不管我們搬到什麼地方，沒多久，就會見到她。」

　　陳薇茹又說：「從此我們就過著流浪的生活，每個地方都不敢待太久，深怕又被她找上門了，直到……」

　　陳薇茹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因為這裡太暗，郭大路看不見她在幹什麼，但他仿佛聽見鼻子在吸的聲音。

　　那種聲音應該是在……

　　＊＊＊

　　沒多久，郭大路又聽見陳薇茹的聲音。

　　「直到五年前，我養母終於受不了長期的流浪之苦，病倒在一個小鎮上，沒過多久，她就一病不起。那時我已一無所有，而且也很厭倦再過流離顛沛的日子，因此我就在小鎮住了下來。」

　　「那個小鎮就是平安鎮？」郭大路直到現在才搭了一次腔。

　　「是的！說也奇怪，我在這鎮上一住下來，就沒有再見到她，也沒有聽到她的任何消息，本以為從此可以脫離她的魔掌，誰知——」

　　「誰知她還是找了上來！」

　　四

　　另一個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非常動聽的聲音。

　　是女人的聲音！

　　飄飄渺渺的，仿佛是從天上飄下來的，郭大路和陳薇茹不由抬頭看了上去。

　　尺許見方的那一片天光之中，即時閃起了碧綠色的光芒。

　　「誰？你是誰？」

　　郭大路還是看不清陳薇茹臉上的表情，但聽得出她語聲中的恐惶。

　　「郭大路的聲音，你都聽得出來，怎麼我的聲音，你反而認不出來了？」上面傳來的聲音咯咯的笑著。

　　「你——是你！」

　　「除了我還會有誰呢？」

　　這時郭大路亦已認出那個聲音是誰了！」

　　＊＊＊

　　碧綠的火光之中，緩緩的出現一張臉。一張應該是陳薇茹的臉。

　　孫煙兒！

　　在火光中出現的當然就是陳薇茹的雙胞妹妹孫煙兒。

　　看著她臉上那純潔無邪的笑容，郭大路才發覺人真是不可貌相！

　　「你——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我到底是那裡得罪你了？」陳薇茹的語氣有點氣得在發抖。

　　「我這麼可愛乖巧的妹妹，我又怎麼捨得離開你呢？」

　　孫煙兒的臉上依然是那麼純潔無邪，但語氣中卻已充滿了妒意。

　　「從小我就聽爹娘在說，你是怎麼的可愛，怎麼的乖巧，將你送給親戚是件多麼錯誤的事……」

　　她盯著下面的陳薇茹，眼中似乎也有了妒意，接著又繼續說：「從小家境困苦，物質生活不好也不要緊，就連精神上，都要受你無形的壓迫。每天面對的是爹娘的那副哀聲歎氣的嘴臉，這就是最讓我受不了的事。所以從小我就對自己發誓，我得到的是什麼，我就加倍還在你身上！」

　　這是由親妹妹口中說出來的話嗎？

　　陳薇茹不禁聽傻了，但臉上的怒氣卻已緩緩消失了。

　　她有錯嗎？

　　如果將自己的立場和她對換一下，那麼自己又會怎麼做？

　　陳薇茹已不敢想了，這不是她們姐妹的錯，是命運，是命運在捉弄！

　　「人定勝天」這句話雖然有它的道理在，但只是那些住在「高樓」上的人，才有的奇跡。

　　＊＊＊

　　「其實你錯怪了爹娘！」

　　陳薇茹感慨的說：「他們沒將你送走，是因為你在他們心目中的份量比較重。再怎麼說。能待在親生父母身邊，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

　　——所以說那些一直飄浮在異鄉的遊子們，他們都渴望能早日重回家園，享受那天倫之樂！

　　「幸福！哼！」孫煙兒冷哼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多少個午夜夢回時，我躲在被窩裡，流著淚，傾聽爹娘的抱怨。你·知不知道！在你走後不到半年，他們就恨不得帶我去換你回來？」

　　陳薇茹無語了。

　　而孫煙兒卻還有話要說——「你知不知道！我多麼努力的去做他們心目中的女兒，可是沒有用的，他們回報我的，是一張永遠埋怨、後悔的臉孔。」

　　陳薇茹更無語！

　　看來她也是錯怪了爹娘，她一直以為是因為妹妹長得比較可愛，比較得爹娘的緣，所以才會將她送給別人。

　　看來事實的真相正好相反，爹娘是怕她過苦日子，所以才會忍痛將她送給較富有的遠親。

　　——爹、娘，女兒一直誤會你們，對不起！

　　陳薇茹的眼中已有淚珠在滾動，幸好這裡還是很暗，所以郭大路才看不見她現在的模樣。當她正想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淚水時，手臂已觸到郭大路遞過來的手巾。

　　並聽見他輕語的在她耳畔說：「我也曾為人子女過，我瞭解這種感覺，因為我和你一樣，曾經有一段日子，一直以為爹娘疼的不是我，等到我發覺真相時，已來不及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

　　子欲養，而親不在！

　　——這是多麼悲傷，而又後悔的一件事？

　　所以奉勸諸位，趁樹還在的時候，讓風停一停吧！否則等風想停時，已沒有樹可靜了！

　　＊＊＊

　　趁著陳薇茹在悄悄擦淚水時，郭大路仰首問孫煙兒。

　　「這幾年來你的日子應該過得挺愜意的，一會兒是天機棒的孫大小姐，一會兒又是白雲山莊的龍夫人。」郭大路淡淡的說著。

　　孫煙兒又咯咯的笑了起來：「那也是拜我的妹妹所賜呀！人家越公子追她追了好幾年，她不但不理人家，就連那代表身份地位的『龍夫人』之名稱，她也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我只好勉為其難的代勞了。」

　　原來是這樣子的！

　　聽到她這麼說，郭大路忽然一陣莫名其妙的輕鬆，也莫名其妙的在心中暗暗叫好著。

　　更忍不住的悄悄看著向黑暗中的陳薇茹，她沒有作聲，也不知她對孫煙兒的這句話做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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