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102)_丁情

一〇二

　　「我明白！」

　　「好的刀，本身就是完美的，就好像無瑕的璧玉一樣，你只要將它拿在手裡，心裡就會覺得很滿足。」小老頭看著她手裡的短刀。

　　「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好的刀常常都會替人找來許多麻煩。」杜幽蘭說。

　　小老頭無話，只有苦笑！

　　杜幽蘭再看看短刀，才問：「你要我拿這把刀幹什麼？」

　　小老頭伸手拿過她手中的短刀。

　　「你把頭轉過去。」

　　「我不必回頭。」

　　杜幽蘭凝視著他：「無論做什麼事，我知道都是對的，所以何必要我把頭轉過去呢？」

　　小老頭看看她，微微一笑之後，一刀插入了侯伯威的胸膛。

　　「這麼一來，李龍吟一定會認為我是面對面殺了侯伯威的。」

　　小老頭抬頭看著她：「對面有兩排樹，你看見了沒有？杜幽蘭轉頭看著那兩排樹。

　　「李龍吟如果認為你殺了侯伯威，那麼就一定不敢過來，一定會退到那兩排樹中去，對不對？」

　　「對」小老頭笑望著她。

　　「他過去了之後又怎樣？」

　　「你將左面一排樹，較柔的韌的樹枝彎曲了下來，然後用你的頭髮系在地面上的石頭，或是樹枝上。」

　　小老看著她：「你能辦得到嗎？」

　　「我一定做得到！」杜幽蘭看著他。

　　「然後還要我怎麼做？」

　　「右面第二棵樹，枝葉最濃密，你就躲到那棵樹上去。」

　　小老頭指指那棵樹：「然後你就等著，等李龍吟退入樹後，牽動了發，這時左右的樹枝就一定會突然彈起，李龍吟一定會大吃一驚，以為左右有埋伏。」

　　杜幽蘭的眼睛亮了。

　　「那他麼他就一定會往右面閃避是不是？」

　　小老頭嘉許的點點頭。

　　「那時你就在樹上用金針招呼他。」

　　「我知道！」

　　小老頭緩緩抬頭，長長吐了口氣：「這就叫安排香餌釣大魚。」

　　「好，好一條妙計！」

　　這話不是杜幽蘭的說話。

　　是楊平安說的。

　　三

　　第二個來的竟然是楊平安！

　　小老頭畢竟不是神仙，因此總有錯算的時候。

　　所以杜幽蘭全身都涼了！

　　一臉冷酷，手持長劍的楊平安，就站在距離她不到七尺的地方，濕透了的衣裳如蛇皮般緊貼在他枯柴般的身上。

　　這使得他看起來就像是剛剛從地獄出來向人索命的曆鬼！

　　杜幽蘭已連看都不敢看他，只敢扭過頭，去看小老頭，她看見小老頭居然在笑。

　　楊平安沒有笑。

　　「你想不到來的會是我？」

　　「你以為我想不到？」

　　小老頭大笑。

　　「其實我早就看到你鬼鬼崇崇的躲在那裡了，那些話就是說給你聽的，否則你怎麼會現身呢？」

　　小老頭笑得很開心，說得也很自然，連杜幽蘭都快要相信他這番話是真的。

　　楊平安的臉色也不禁變了變，但腳步卻動了，他走得並不快，因為他每走一步，腳步與劍鋒都完全配合。

　　他行動時，全身幾乎沒有破綻，他並不是一個因為兩句話就會輕易被人動搖的人。

　　小老頭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他已不能再等了，他用盡全力，撲了過去。

　　然後，他就倒下！

　　他的氣力已不繼，就像塊石頭似的，從半空中跌在楊平安腳下。

　　杜幽蘭驚呼失聲！

　　楊平安的劍比她的驚呼聲還要快，他的劍已撥出，一刺，直刺小老頭腰後軟脅。

　　小老頭似乎已失去了判斷力，他竟然像是忘了劍是會要人命的，就在楊平安的劍快要刺到的時候，小老頭的身子一縮，以右臂去迎接楊平安的劍！

　　「哧」的一響，劍已刺入，鮮血飛濺！

　　杜幽蘭再次驚呼。

　　楊平安面露獰笑，正想撥劍再刺時，小老頭突然反手，以肉掌握住了劍鋒。

　　楊平安一驚，再用力撥，還是撥不起劍，但身形已不穩。

　　這時金針已暴雨般的射了過來！

　　＊＊＊

　　郭大路此時如果在場，他一定會很佩服小老頭的應變能力。

　　小老頭應變的急智，的確是令人想像不到的。他自知力竭、傷重，絕難對敵，競拼個以血肉之軀，去迎接楊平安的劍，為的只是將楊平安毒蛇般的劍扼死。

　　他必須給杜幽蘭一個出手的機會，也只怕杜幽蘭會輕易放過機會，那麼他們就必死無疑了。

　　幸好柔弱的杜幽蘭已學會了很多，因此她沒有放棄機會，就在楊平安身子不穩的同時，她又發出幾把金針！

　　「漫天花雨」！這名字雖普通，但卻是暗器中最厲害的手法。

　　小老頭先倒下，正是怕阻止了她的暗器。

　　楊平安一聲狂叫，想回頭，卻僵硬的轉不動。

　　小老頭身子一松左手一揮，一把短刀已刺上楊平安的胸膛。

　　楊平安再次狂叫，身子已踉蹌退後，劍雖然已撥出，但已無力舉起了，他回身看著杜幽蘭，眼中沒有死亡的恐懼，只有不信的眼神。

　　他不信什麼？

　　不信這兩個都受傷的人能殺得了他？

　　還是不信什麼？

　　就在他將倒下的那一瞬間，他用盡全力喊出了三個字！

　　「桃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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