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100)_丁情

一〇〇

　　▼第十四章　雨裡的鮮血

　　一

　　閃電和劈靂仿佛已停止，但雨勢仍很大，除了雨聲外，四周已很久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杜幽蘭也不知是該再往前面逃，還是停留在這裡？

　　恍恍惚惚中，她總覺得這裡是最安全的，絕沒有任何人能找得到他們。

　　她這是不是在欺騙自己。

　　——有時「人」倒也正因為會欺騙自己，所以才能活下去；若是對一切事情看得太明白、太透澈，只怕就已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恍恍惚惚中，杜幽蘭的眼簾漸漸合起，似已將入睡，她明知道現在睡不得，卻已支持不下去……

　　恐懼並不是壞事，一個人若忘了恐懼，就會忽略了危險，那才真的可怕。

　　幸好這時小老頭已有了聲音，他的身子仿佛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就輕輕問：「是你？」

　　石洞內一片黑暗，暗得什麼都會辯不出來，所以杜幽蘭看不到小老頭，小老頭自然也看不到她。

　　但是他卻已知道是她，已感覺出她的存在。

　　這種感覺……

　　杜幽蘭的心裡忽然泛起了一種溫暖之意，立刻柔聲回答：「是我……你剛剛睡著了。」

　　小老頭忽然輕輕歎了口氣：「你不該留下來的！」

　　「為什麼？」

　　「你知道——我不願意連累你。」

　　「這是什麼話？若不是我，你怎會這樣子？」

　　杜幽蘭低語：「應該說是我連累了你……」

　　小老頭忽然沉默了，過了很久，才又開口，但語氣卻仿佛有了冷淡之氣。

　　「剛剛我只是湊巧路過那裡而已……所以現在你如果不在這裡，那麼他們就算進來，也會對我不屑一顧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

　　「好，那麼你走吧！」

　　「我不走！」

　　杜幽蘭的語氣很堅定，但仍很輕柔：「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走的！」

　　聽著他這麼堅定的聲音，小老頭又沉默了，他本想說些尖刻的話，好逼她走，卻不知為了什麼，那些尖刻的話竟已無法再說出來了。

　　他無語，她卻輕輕笑了笑。

　　「幸好那些人都已經走了，我們總算已逃出來了。」

　　她笑著說：「只要等到天一亮，我們就——就可以走出去了。」小老頭忽然也笑了。

　　「你根本不會說謊，又何必說謊呢？」

　　「我——我說謊？」

　　「那些人無論那一個都不會放過我們的，這個事實你我心裡都明白得很。」小老頭的笑容中仿佛有了譏誚之意。

　　杜幽蘭也沉默了，但沒多久，她就開口：「他們非殺我們不可，是不是因為我們知道他們做過見不得人的事？」

　　小老頭沒有回答。

　　有時沉默就是回答！

　　＊＊＊

　　杜幽蘭忽然又長長歎了口氣。

　　「現在我總算看清他們這些自命俠義的真面目了。」

　　小老頭笑了，黯然的笑著。

　　天仿佛有點亮了，未亮。

　　看著淡淡的曙光由洞外照了進來，小老頭輕輕的說：「天好像有點亮了。」

　　雨卻仍很大！

　　小老頭轉頭看著朦朧光中的杜幽蘭。

　　「你真的不肯一個人走？

　　「是！」

　　「好，那我們一起走。」

　　杜幽蘭遲疑了，天已將亮，敵人一定都還在外面，他們一走出去，只怕……

　　「等雨停了再走好不好？」

　　看著她臉上那種表情，小老頭笑著說：「我知道你討厭這場雨，但我卻很感激。」

　　「就因為這場雨沖亂了我們的足跡，所以他們直到現在還沒有找著我們。」

　　小老頭說：「也就因為這場雨，所以我們才有機會逃走。」

　　「機會？什麼機會？」

　　二

　　暴雨自小路上沖了下來，就好像一道小小的瀑布。楊平安、葛長生、李龍吟、侯伯威、陳正他們在山路的分岔口停下。

　　看著由山路沖下來的雨水，陳正歎了口氣。

　　「這場雨倒真幫了他們不少忙，非但沖走了他們的足跡，連他們的味道都沖掉了，我們就算帶著獵犬，只怕也追不到他們。」

　　「他們還是逃不了的。」侯伯威冷冷的說。

　　「不錯！這條路連我們都走不快，更何況杜幽蘭她還帶著一個重傷的人。」楊平安說。

　　「只是眼前有岔路，我們應該往那條路上追？」李龍吟問。

　　「分開來追。」葛長生說。

　　＊＊＊

　　看見小老頭還在沉默，杜幽蘭又問了一次：「什麼機會？」

　　這一次小老頭總算回答了：「他們一定猜不出我們往那條路逃，一定會分開來搜索。」

　　「只要他們分開來追，我們就有機會將他們一個個殺死！」這話中已帶有殺氣，連杜幽蘭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過了半天，才又問：「你若錯了呢？」

　　小老頭苦笑：「我們至少總有機會搏一搏吧？」

　　有機會就不該放棄，這是做人的原則，也是處事的道理！

　　天已亮了，但在暴雨中，目力猶無法及遠，扶著小老頭走出洞穴，杜幽蘭看著眼前的一片白茫：「我們應該往那裡去？」

　　「那裡都不去，就等在這裡。」

　　「就等在這裡？」

　　杜幽蘭一愣。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