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99)_丁情

九九

　　看著這幾個江湖人稱為「五君子」的名人大俠，此刻竟像是一群在爭食的野狗般「狗咬狗」。

　　小老頭不禁歎了口聲：「看來我這條命還真的很值錢，否則這些人怎會你搶我奪的，就好像在搶一根骨頭似的！」

　　五君子還沒有回答，杜幽蘭已先開口：「那是因為無論是誰殺了你，都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很光榮？殺一個像我這樣的糟老頭會是一件很光榮的事？」

　　「你雖然是個小老頭，卻也是江湖有名的採花賊。」杜幽蘭說。

　　「採花賊？」小老頭一怔。

　　「我是採花賊。」

　　「你當然不是！但是他們絕對可以讓江湖上的人相信，你是一個大採花賊。」杜幽蘭說。

　　小老頭只想了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這其中的道理，然後就慘笑的說：「他們都是江湖名俠，做的事當然都是光明正大的，而那些下三濫、不要臉的行為當然都不是他們做的，所以就必須要有替死鬼。」

　　小老頭頓了頓，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而我就是那個替死鬼？」

　　「你現在終於知道像他們這樣的英雄、這樣的君子的真正嘴臉了吧？」杜幽蘭冷冷的說。

　　其實他們也不必太難過，江湖裡像這樣的「君子」比比皆是，只是群眾看到的都是表面而已。

　　四

　　大雨依然傾盆，五君子的臉上依然猙獰。

　　就好像杜幽蘭和小老頭剛剛在說的是別人，不是他們！

　　大雨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小老頭和杜幽蘭他們一點活的機會也沒有。

　　杜幽蘭溫柔的看著小老頭，然後輕柔的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忽然的站了起來，上前一步，面對著五君子。

　　「你們要的不就是我嗎？只要你們放了他，要我幹什麼都可以。」杜幽蘭平靜的說。

　　她已經準備犧牲自己了，可是有用嗎？

　　「沒有用的！」

　　小老頭趕緊說：「像他們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留下一個活口來當見證呢？」

　　陳正忽然鼓起掌來：「對極了！看來我們這位明日之星不但身體很硬朗，頭腦也很清楚。」

　　等他掌聲消失之後，小老頭才開口：「你們真的以為今夜的所做所為沒有人會知道？」

　　李龍吟在看著他，笑笑的說：「你以為這裡離杏花村很近，而紅杏花說不定會來救你們？」

　　小老頭是有這個意思，但是一聽他這麼說，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希望，又破滅了！

　　李龍吟又笑著說：「告訴你也無妨，紅杏花此刻正在忙著招呼三位老主顧，她沒有多餘的時間來這裡。」

　　看來今夜他們是死定了！

　　杜幽蘭又回身，輕柔的看著小老頭：「阿雄，對不起！害你變成這樣子。」

　　她一說完，也不等小老頭回答，就彎腰抱住了他，仿佛是在安慰他，又仿佛是在他耳邊低語。

　　看見他們這樣，陳正忍不住的譏笑說：「這個糟老頭還真是豔福不淺，臨死之前還有小姑娘投懷送抱！」

　　「你很羡慕是不是？」小老頭沖著他笑一笑。

　　「少跟他囉嗦了，早點結束這件事，免得節外生枝。」

　　侯伯威話未完，已領先撲了過去，其餘四人也不甘示弱的緊跟而上。

　　就在侯伯威的身形一展開，小老頭的雙腳已抬起，用力的拍踏而下，將地上的泥濘拍濺飛了起來，這同時，抱著小老頭的杜幽蘭忽然回身，雙手一收、一發，並大叫：「嘗嘗我杜家毒王針的厲害！」

　　＊＊＊

　　早在小老頭的腳一動，五君子就已發覺，同時也改變了身形。

　　杜幽蘭雙手一收一發，他們當然看得很清楚，那從杜幽蘭手指間發出的十余道寒光，更是歷歷在目，他們本來都很有信心可以將那十餘道的暗器收掉。

　　但是桂幽蘭的一聲「杜家毒王針」，卻令得他們趕緊變化身形，個個都急速的往外一翻，有的甚至連翻好幾個筋斗。

　　江湖人縱然武功再高，也是怕毒的。

　　武林裡縱然有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武功秘笈，但絕沒有一種武功是可以防毒的。

　　所以五君子才會在聽到一聲「杜家毒王針」之後，一個個閃得就像是落水狗似的。

　　等他們個個身形落定，確定自己並沒有中毒針之後，才發覺小老頭和杜幽蘭早已不在那兒了！

　　這時雨仍然下得很大！

　　這是荒山！

　　閃電照亮了山坳後的一個洞穴。

　　杜幽蘭也不管洞穴中是否藏有毒蛇、猛獸，不等第二次閃電再照亮這洞穴，就已鑽了進去。

　　洞穴並不深。

　　她緊緊抱著小老頭，身子拼命的往裡縮，背脊已觸及冰涼堅硬的石壁，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喘息。

　　霹靂吼聲不時由洞口傳入，雨水掛在洞口，就像是一重水晶廉子。

　　杜幽蘭此刻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匹狼，一匹被獵人和惡犬追蹤的狼，她忽然瞭解狼的心情了。

　　五君子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兩人的，她雖然沒有看到他們追來，但她感覺得到他們會追上來的。

　　一個人到了生死關頭，感覺也就會變得和野獸一樣敏銳，仿佛可以嗅得出敵人在那裡。

　　這就是求生的本能！

　　＊＊＊

　　但無論是人或野獸，都會有錯覺，到了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就會覺得自己安全得多。

　　看著仿佛已昏迷的小老頭，杜幽蘭顫抖著，伸出手，輕探著。還好！小老頭的心還在跳，還有呼吸。

　　她閉上眼睛，長長歎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情，此刻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過了半晌，在懷中的小老頭突然發起抖來，牙齒也在「格格」的打顫，仿佛覺得很冷、冷的可怕。

　　剛剛那兩掌已傷得他很重。

　　杜幽蘭心裡充滿了憐惜，把他抱得更緊，然後她感覺到小老頭在她懷抱中漸漸平靜，就好像一個受了驚駭的孩子，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世上只有母親的懷抱才是最安全的！

　　雖然外面還是那樣黑暗，風雨還是那麼大，但是杜幽蘭知道敵人仍在像惡犬般追蹤而來。

　　但她自己的心忽然也變得很平靜，一種深摯的、不可描述的的母愛，已使她忘卻了驚惶和恐懼。

　　孩子固然要依賴母親，但母親卻也同樣在依賴著孩子的。

　　——世上固然只有母親才能令孩子覺得安全，但也唯有孩子才能令母親覺得幸福、寧靜。

　　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

　　杜幽蘭也不知道自己怎會有這種感覺，因為她還不太懂得真正的愛情。

　　——戀人們互相依賴，也正如孩子和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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