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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


  小老頭卻反而不喝酒了。

  別人看的是兩個女孩子,他的眼睛卻始終盯在喝茶女孩子的臉上。

  他已不僅是用眼睛在看,而是他看著這女孩子時,就好像在看著他童年夢境中的女神一樣,又好像在看著他相思已久的情人!

  一個年輕文靜的女孩子,被一個年紀大,又不是英俊的男人這麼樣看著,她的心裡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沒人知道,也沒有人會看到!

  因為一個高大、年輕又英俊的佩刀客忽然笑嘻嘻的走了過來,擋在小老頭和喝茶的女孩子之間。

  小老頭抬起頭,瞪著那個佩刀客。

  他還笑嘻嘻的瞪著小老頭,眼睛裡已有了酒意。

  「你不認識我?」

  小老頭搖搖頭。

  「我姓謝,叫謝一良。」

  「我不認識謝一良!」小老頭沒好氣的說。

  「我也不認識你。」謝一良說。

  「那你來幹什麼?」

  「來看你!」

  「看我?」小老頭一怔。

  「因為我從來沒有看過一個像你這麼老的男人,還會有那種眼光在看女人。」

  謝一良笑著說:「所以我特地來看看你是不是得了花癡?」

  他的同伴們全都笑了,大笑!

  紅杏花卻在歎息——這個人當然是來找麻煩的,可是他一定想不到,他找的這個麻煩有多大?

  他當然不知道,所以他還在笑,笑得很得意!

  一個男人若能在漂亮的女人面前侮辱另一個男人,不管這個男人是老是少,總會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總會認為那女人也會覺得他很了不起,甚至還會看上他。

  也許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有些女人們才會覺得大多數男人都很愚蠢可笑,甚至可悲!

  ***

  謝一良還在笑,他當然還沒有笑夠,只是他已經永遠無法笑夠了,因為他的臉已忽然開花,人也飛出去了。

  飛出去三四丈,越過了那兩個女孩子「砰」的一聲,跌在他自己的桌子上,桌上的一碗紅燒獅子頭正好壓在他屁股下,被他壓得稀爛粉碎。

  他自己的臉卻已跟這碗紅燒獅子頭差不多了。

  在座的有十幾個人,沒有人看見他是怎麼樣飛起來的,也沒有人看見小老頭出手。

  小老頭還是坐在那兒,看著那喝茶的女孩子。

  但是郭大路卻看見,在謝一良飛起來的前一刹那間,小老頭的左手揮動了一下。

  只一下,很快,仿佛好像根本沒有動過。

  但郭大路已知道,那輕輕的一下,不但將謝一良的人打飛了起來,也將他的臉打開了花。

  郭大路雖然知道小老頭的瘋瘋癲癲是裝出來的,只是沒想到他的武功竟然有這麼高。

  紅杏花卻好像早已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她只是用一副看熱鬧的眼神,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但是謝一良的同伴們卻看不出來,他們先是怔了半天,才跳了起來,有的卷袖子,有的拔刀。

  「這老小子敢打人,咱們先去把他一雙照子廢了再說。」

  十六七個年輕力壯的人大叫大罵,有的摔杯子,有的踢椅子,他們都已準備沖過去了。

  沒有人阻攔他們。

  看見這種情形,郭大路只好歎氣了。

  他根本不想打架,可是這種情形,他又不能不出手。

  呼……的連聲響,那些人還沒有沖過來,已有三四個碗飛了過來。

  郭大路還沒有出手,突然聽到「叮、叮、叮」三聲響,三隻碗在半空中就已被打得粉碎。

  破碗的碎片和三樣被打破的暗器一起落在地上,赫然竟是三枚發亮的銀梭。

  「金棍銀梭張二爺來了!」

  話聲中,一個瘦削長臉、高顴鷹鼻,穿著很考究、很氣派的中年人,雙手交握在後,施施然走了進來,顧盼之間,凜凜有威!

  一個彪形大漢扛著個很長很長的布袋,就站在他身後。

  本來準備打一場混戰的年輕小夥子,看見了他,居然都安靜了下來。

  金棍張成名多年,稱霸一方,憑掌中一根金棍,囊中一袋銀梭,也曾會過不少高人,但一向很少遇見真正的高手。

  在這些江湖豪傑心目中,他一向是個很受歡迎尊敬的人物。

  「張二爺一來,這件事就好辦了!」有人叫著。

  張二爺臉色一沉。

  「這件事是什麼事?你們是來看我打架?還是來打架給我看的?」

  一個黑壯的小夥子大聲說:「我們並不想打架,可是我們也不能看著謝老大被人欺負。」

  「你是不是想替你們的老大出氣?」張二爺說。

  黑壯小夥子握緊了拳頭。

  「這口氣非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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