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53)_丁情

五三

　　城鎮不論大小，都一定會有個廢墟、破廟之類的地方，平安鎮當然也有。

　　這座破廟就在鎮上的北方。

　　通常破廟、廢墟都是一些流浪漢和乞丐的棲息之地，也是他們的避難之所。

　　所以我們這位剛剛被趕出客棧的小老頭，當然只有蹲到這種地方了。

　　「什麼東西！這鎮上的人不但是傻鳥，而且還是香蕉芭樂，居然不懂得去欣賞這人間稀有的至寶，真是什麼東東！」

　　這小老頭罵起人來，不但中氣十足，而且順口溜是成串的。

　　「本英雄要不是虎落平陽掉了錢包，你們這群香蕉芭樂想看見這個人間至寶的東西，恐怕得排三輩子才能等到哦！真是一群什麼香蕉芭樂！」

　　「香蕉我知道是一種熱帶水果，很甜很好吃，但芭樂是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芭樂是閩南語，也就是番石榴的閩南名字。」小老頭回答。

　　「哦？那麼芭樂也是種水果？」

　　郭大路笑著問：「你怎麼會用兩種水果來罵人呢？這是什麼意思？」

　　小老頭轉頭看著他：「你有沒有吃過香蕉？」

　　「有呀！」

　　「那香蕉長得什麼樣子？」

　　長長圓圓的，還有點彎彎的。」郭大路邊想邊回答。

　　「對呀，長長的，圓圓的，還有一點彎彎的，這種待於走不是很像某種『東西』？」小老頭笑笑的問。

　　「像某種東西……哦——」郭大路已想起了，也忍不住的會心而笑。

　　「香蕉還真像那種『東西』！哈……但是芭樂呢？芭樂又像什麼？芭樂……芭……人……」郭大路眼睛一亮。

　　「對，八，王八蛋的意思。」

　　小老頭愉快的說：「香蕉芭樂的意思就是說他雖然有根香蕉，但還是會做個芭樂，哈……」

　　郭大路也笑了，大聲笑了，這幾天以來，這一刻他才真正開心的笑了。

　　「老先生，你真有意思！」

　　「什麼老先生？我頭髮全白了嗎？」小老頭摸摸額前那一撮白頭發。

　　「這一撮白髮是遺傳的，是智慧的結晶。」

　　「是……是，不是老先生，是小先生。」郭大路笑著問：「小先生您貴姓？」

　　「我姓林，至於名字早就忘了，不過別人都稱呼我為英雄。」

　　「英雄？」

　　郭大路差點噴笑出來，但還是忍不住的笑了笑。

　　「怎麼了？你很懷疑是不是？」

　　怎麼會不懷疑？當然要懷疑，而且是肯定的，但郭大路的嘴卻在說：「沒有懷疑，我怎會懷疑，你理所當然是個英雄呀！？」

　　「好……好，你這個人也很有意思，你這個人我交定了。」

　　小老頭大聲的說：「朋友，你尊姓大名？」

　　「我叫郭大路。」

　　「大路？」

　　小老頭說：「你叫大路，我是英雄，大路配英雄。好！絕配，好！」

　　誰跟你說，心中想的往往和嘴巴說出來的不一樣：「對……絕配，只不過不知道你這位英雄的肚子會不會餓？」

　　一提起「餓」來，小老頭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什麼東東！那群香蕉芭樂！居然說我是騙子！真是什麼香蕉芭樂！」

　　「好……好，我們不管他是什麼香蕉芭樂？我請你吃飯好不好？英雄！？」

　　「請我？」小老頭仿佛不信的看著郭大路。

　　「嗯！」郭大路點點頭。

　　「真的？」

　　郭大路又點點頭。

　　「沒有企圖？」小老頭雙手按住胸部。

　　郭大路再次點點頭。

　　小老頭看看他，突然問：「你為什麼要請我？」

　　「因為我覺得這鎮上的人都是香蕉芭樂。」

　　郭大路大笑的說：「不過，除了一個人之外。」

　　「當然你不是香蕉芭樂。」

　　「不是我，是另外一個人。」郭大路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也湯出甜蜜的笑意。

　　「哦！這個人是誰？」

　　「你馬上就可以見到了。」

　　三

　　華園館雖然也是間酒樓，但那只有在晚上才營業，白天還是一樣開飯館。

　　所以郭大路帶著小老頭來這裡吃飯，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只是令郭大路感覺到奇怪的是，飯都快吃飽了，陳薇茹的人還是沒有出現，就連那個喜歡穿黃色衣裳的顧小妹也不見蹤影。

　　郭大路當然不好意思問店裡的人，但小老頭卻已問了：「你不是要帶我來看一個人嗎？那個人呢？」

　　「她……哦！對了！昨晚大概很晚睡，所以現在大慨還在被窩裡。」郭大路解釋著。

　　小老頭用一種很神秘的眼光看著郭大路，然後也用一種很神秘的口吻說：「這個人一定是女的，否則你的臉怎麼會有胭脂呢？」

　　「我臉上有胭脂？」郭大路急著去擦臉。

　　「這種胭脂是擦不掉的。」

　　小老頭接著說：「這個胭脂是一個人在戀愛時才會有的。」

　　「胡說！我——她——」郭大路越想否認，臉就越紅，越紅就越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可恨的是，郭大路的臉愈紅，小老頭的笑容就愈得意，而且那一雙有著頑童般的純稚眼睛中，就愈閃出「好壞」的光芒。

　　幸好這時有位小二正好端菜進來，小老頭才把目光移開，郭大路也才能暫時喘口氣。

　　「小二哥，快到你們午休時間了？」小老頭親切的對上菜的小二說。

　　「我們那有什麼午不午休？一切全憑客人了。」

　　小二說得還真冠冕堂皇：「您不要急，慢慢吃，我們全體一定會『好好』伺侯您。」

　　「哈……不錯！不錯！你這個小二哥人還真不錯！你的嘴巴還真是香蕉芭樂。」小老頭也學小二的口氣說。

　　聽見他說出「香蕉芭樂」，郭大路又差點噴笑出來，但小二聽不懂，所以就問：

　　「什麼是香蕉芭樂？」

　　「香蕉芭樂就是甜的意思。」

　　小老頭笑著說：「也就是說你的嘴巴很甜。」

　　「謝謝！謝謝客倌稱讚！」

　　「這種事又不花錢，多說兩句，別人聽了高興，自己也爽，何樂而不為呢？你說對不對？」

　　「對……對極了。」小二笑得真高興。

　　小老頭更是樂歪了，他偷偷向郭大路擠擠眼，才再問那個高興得不得了的小二。

　　「你們老闆娘通常中午都不會到店裡嗎？」

　　小二想都不想的就回答：「很少！在我印象中，她很少會不來店裡的，今天我們大夥兒還在奇怪，老闆娘怎麼會沒來呢？」

　　「她沒來店裡沒關係。」

　　小老頭問：「你們有沒有找人去她家看一看？」

　　「我們店裡每一個人都是各自作業，賬目也很清楚，平常老闆娘就很信任我們，所以她來不來都不會有影響。」

　　小二說：「她雖然就住在店的後面，不過她絕不准我們店裡的人到她住宅去，因此我們當然就不敢去了。」

　　「對……公私要分明，更何況是一個單身的年輕女孩子，閨房總是要隱密一點。」

　　小老頭這話雖然是在回答小二，但眼睛卻瞄向郭大路，臉上的表情直接就在告訴郭大路：「你又不是她店裡的夥計，你就可以去呀！」

　　郭大路當然懂得小老頭的意思，他也很想去她房間看看，只是……

　　只是有點……有點不太好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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