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44)_丁情

四四

　　老頭沒有回答，只是轉頭去繼續他的工作，郭大路卻還不肯離開，他在看著。

　　老頭將那柄菜刀鉗入爐內燒了好一會，拿出來又捶了幾下，才放入水中，「嗤嗤」的一陣白煙升起，老頭整個人隨即籠在白煙中。

　　白煙迷朦。

　　郭大路忽然覺得這個老鐵匠也是神神秘秘的，仿佛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非他也和棺材鋪的老蛔蟲一樣，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你等在那裡，是不是真的有些東西要我替你打造？」

　　老頭的聲音驚醒了郭大路的思緒，他看看老頭。

　　「殺人的東西你打不打？」

　　「什麼才是殺人的東西？」

　　「刀劍匕首之類的。」

　　老頭揚揚鉗中的菜刀。

　　「菜刀算不算？」

　　「不算！」

　　老頭又繼續捶打菜刀。

　　「你拿這把菜刀去試試，看看能不能夠殺人？」

　　郭大路怔在那裡！

　　菜刀並不一定要用來切菜，只要是利器就能夠殺人。

　　菜刀也是種利器！

　　老頭停下錘子，又轉頭看看郭大路。

　　「你要打造什麼殺人的東西？」

　　郭大路也看著他：「我現在還未想到。」

　　「想到了再來找我。」

　　他背轉身子，索性不再去理會郭大路，鐵錘也捶得更用力。

　　＊＊＊

　　走出小鐵鋪，郭大路又陷入思考中，頭也更大了。

　　來過鐵匠鋪，並沒有使他原先的問題得到解答，反而更增加了好多問題。

　　這個將鐵盒交給漁夫的人究竟是誰？

　　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這個叫漁夫的老頭，看似一個終生在打鐵的人，但他那雙發紅的眼睛深處中，卻仿佛藏有神秘之事似的。

　　這個人真是一個喜好釣魚的鐵匠嗎？

　　想著想著，也走著走著，郭大路一定眼，竟然看見華園館的招牌，而對著這被夕陽輕拂下的招牌，郭大路不禁苦笑了起來。

　　是無意中走到這裡？

　　抑或是潛意識裡自己喜歡走到這裡？

　　如果說是自己在無意中走到此地，郭大路自己就頭一個不相信；但如果要說是他自己喜歡來此，他的臉又會紅得像冬天裡的蘋果一樣。

　　夕陽無限好，應有佳人陪！

　　佳人？佳人在那裡？

　　佳人就在眼前的屋子裡，只要一走進去，郭大路馬上就可以看見那一對如寒冰卻又熱情的眸子。

　　郭大路幾乎已邁開腳步了，只是舉起的腳卻在空中轉了個向，轉向有家客棧的路上去！

　　唉！男人就是這樣，「愛吃又裝清高」！

　　回到客棧的房裡，祈生和艾神農已在等著了。

　　「艾老辛苦了，老蛔蟲的死因查出了沒有？」郭大路還沒有坐定就開始說話。

　　艾神農點點頭。

　　「是內傷死的。」

　　「內傷？」

　　「是被一拳一腳打死的。」

　　「一拳一腳？」郭大路一怔。

　　「就一拳？就一腳？」

　　「是的！」

　　「這麼說兇手是一個鐵手鐵腳的人？」郭大路苦笑的說。

　　「或者是練過百步神拳，以及金鋼腿的人。」艾神農說。

　　「百步神拳？少林子弟？」

　　艾神農點點頭。

　　「金鋼腿？北派譚門？」

　　艾神農點點頭。

　　「北派譚門譚氏兄弟威震武林已有二三十年，暫且不談他們的為人怎麼樣，最起碼江湖人都知道他們從沒有練過少林武功。」郭大路說。

　　「他們沒有，但別人會有。」

　　「你是說兇手有二人？」

　　「只有這個解釋。」

　　艾神農說：「否則你是否知道，江湖中有誰不但練會譚門的金鋼腿，還會少林的百步神拳？」

　　「在我的印象中，沒有這麼一號人物。」郭大路眉毛微皺的說。

　　「頭兒，要不要我快馬回縣城再調幾個兄弟，去把譚氏兄弟抓來？」祈生上前邀功的說。

　　「你有證據？」

　　「艾老的驗屍報告呀！」祈生回答。

　　「被金鋼腿踢死的就一定是譚氏兄弟幹的？那會百步神拳就一定是少林掌門了？」

　　郭大路問：「那麼你是不是也要去抓少林掌門？」

　　祈生被問得一楞一楞的，只有吐吐舌頭，再退到後面去比較涼快。

　　郭大路再回頭望艾神農。

　　「那老蛔蟲的屍體？」

　　「華園館的老闆提走了。

　　「陳薇茹？」

　　「她說和死者是老朋友了，而且死者也沒有親人，所以就讓她領走了。」這句話當然又是祈生搶著回答。

　　還好這回他沒有碰到軟釘子，郭大路只是眉毛又微皺的直想著。

　　三

　　夕陽正濃，華燈未上時，也就是郭大路和艾神農在房裡談話的同時，華園館外來了三騎急馳而來。

　　馬快，人的動作更快，馬蹄未停，三個人已縱身下馬，釘子般釘在地上，下盤穩如泰山。

　　他們的下盤本來就很穩，一個人若是練了二三十年的腿上功夫，下盤再不穩，那才是怪事。

　　南拳北腿！

　　大河兩岸的英雄豪傑們，練腿功的也不知有多少，能比得上他們的卻很少。

　　他們姓譚！

　　也許他們並不是北派譚門的嫡系，可是他們自己是這麼說，也就沒有人敢懷疑，也沒有人敢否認。

　　拼了十幾年命，經過了大小三百多次浴血苦戰，「譚氏三霸天」確實已在江湖中穩穩站住了腳，想推倒他們的人，大多數已被他們一腳踢死了。

　　華園館是個飯館，也是家酒樓。

　　街上夕陽黃如金，屋內燈火已通明。

　　譚老大譚龍第一個走了進去，隨手抓起了頭上的氈笠，就看見了一口棺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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