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靈異(4)_丁情

四

　　▼第一章　血案七十七

　　一

　　七月初一，陰雨。

　　大地一片灰沉沉，就仿佛天也知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鬼門開。

　　鬼門一開，群鬼齊出！家家戶戶祭祖先，拜「好兄弟」！

　　大人們忙著炒菜，準備供桌上的祭品，小孩則圍著供桌團團轉，等著吃那祭拜過後的豐富晚餐。

　　但是孫家卻籠罩在一片哀傷、恐怖中。

　　因為今天不但是孫家的大兒子做頭七，據說也是「起僵」的日子！

　　「起僵」就是「變僵」，也就是變成僵屍的意思。

　　據古人傳說，人死後，三天之內屍體如果遭黑貓爬過，那麼在頭七那一夜，就必定會「起僵」，變成恐怖的僵屍！

　　孫興是在七天前病死的，卻在停靈的第二夜裡，莫名其妙的遭一隻黑貓爬過。

　　當晚在場守靈的有孫興的太太陳美玉，還有管家福伯，和孫興的弟弟孫正，以及一些下人。

　　孫家本來就不喜歡養貓，所以在停靈之日更是嚴禁貓狗的竄入。

　　但是在出事的那一夜，十幾個人，二十幾隻眼睛，卻沒有一個人看見那只貓是從何處出現的。

　　大家只聽見「喵」的一聲，然後同時看見一隻黑貓由屍體的腳部，迅速的爬過屍體的頭部，隨即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黑暗的大院裡。

　　年輕的下人當然也聽過那種傳說，但只是持著不太相信的態度，因此他們雖訝異，卻不恐慌。

　　可是福伯和一些年紀較大的下人就不同了。

　　他們臉上不但充滿了至極的恐懼，一雙有著歲月痕跡的眼睛，更露出不祥的神色。

　　＊＊＊

　　孫老爺子雖然是個告老返鄉、安享晚年的縣府師爺，但是他對於鬼神之說是絕對相信的。

　　可是卻在疼子心切，和傳統的入土為安的心理下，只好打消家人提議火化屍體之意。

　　於是眾人就在忐忑的心情下，等到了頭七這一天。

　　白天大家雖然為各自的職責在忙碌著，但每每在與人錯身的那一瞬間，臉上都會露出「怎麼辦」的神情來。

　　怎麼辦？

　　能怎麼辦呢？做下人的，只有聽主人的話，主人要他們做什麼，下人當然只有遵從了。

　　灰沉沉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傍晚時，被請來誦經、超渡亡魂的法師就已準備就緒了。

　　孫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吃過晚鈑、換上哀服之後，就守在靈堂上。

　　越到半夜，膽小的人就越往後退，深怕自己離屍體太近，會成為第一個受害者。

　　福伯也很怕，甚至比別人還恐懼，儘管年紀大，什麼都看過，對什麼事也都看得很開，但對生命卻絕對是珍惜的。

　　一一這是不是因為年紀大的人都知道自己時日已不多了，所以就特別珍惜剩下的日子？

　　儘管福伯很怕，但他是總管，職責所在，不能不管，所以他就得陪在老爺子的身旁。

　　而老爺子和夫人當然是最靠近屍體的人，因此福伯就成了第一個看到「起僵」的人！

　　＊＊＊

　　當長街上傳來是半夜時刻的更聲時，靈堂上每個人都緊張了起來，眼睛也睜得大大的，直盯著木板上的屍體。

　　有的人甚至已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放到雙腿上，準備一見苗頭不對，立刻拔腿就跑。

　　法師口中的經文喃喃的在夜空中飄蕩著，遠處不時傳來一兩聲野狗的哀嚎聲，使得這原本已哀傷、恐怖的夜晚更添加了幾分淒涼！

　　子時已將盡，丑時將至。

　　眼看著屍體並沒有什麼變化，大家都暗暗松了一口氣時，福伯忽然發現法師口中的經文好像變了。

　　變得好像在念咒文一樣！

　　正當他要去注意聆聽時，又忽然看見屍體的右手指抽動了起來。

　　來了！

　　終於「起僵」了！

　　＊＊＊

　　福伯的驚叫聲還沒來得及發出時，屍體就已猛然的坐起、跳下。

　　七十幾個人的驚叫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出的，但是都沒有人跑走。

　　每個人的腿都已被嚇軟了，有的人甚至已被嚇出了尿！

　　變成僵屍的孫興，居然還認得他父親，他咬的第一個人，就是他父親孫老爺子！

　　僵屍咬上老爺子的脖子時，他的雙手同時掐住孫夫人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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