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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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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是罪惡的一次休戰。這樣的太陽當空燃燒時,無惡不作的罪人都會幡然回頭的。只要我們自己洗心革面,心存純潔,我們就能看到我們鄰居的純潔。你也許知道你的鄰居昨天是一個竊賊,一個酒鬼,或者一個肉欲主義者,對他只是可憐或者看不起,由此還會對這個世界感到悲觀失望;然而太陽燦爛照耀,把這個春日的第一個早晨照得暖融融的,重新創造這個世界,你會遇見他在做某件平靜的工作,看見他乾枯而多欲的血管裡充盈著平靜的歡樂,祝福新的日子到來,帶著嬰兒般的純潔感受春天的影響,所有他的罪過便得到了原諒。 他周身不僅透露出一種良好的氛圍,甚至還散發出一種神聖的氣味,也許是盲目而無果的,好像一種新生的本能,沒有多久,向陽的山坡就沒有了低俗玩笑的迴響。你看見一些純潔可愛的芽兒正使勁從他那多節樹皮裡往外鑽,嘗試另一個年度的生活,如同那最幼小的苗兒一樣柔嫩和新鮮。他甚至已經在分享他的上帝的喜悅了。為什麼獄吏不把他的牢門打開——為什麼判官不把他手頭的案子撤銷——為什麼傳教士不讓會眾離去!這是因為他們對上帝賜予他們的暗示置之不理,不接受上帝自由地賜予大眾的赦免。 「在早上平靜而仁慈的氣息中,向善的行為每天都會產生,讓向善行為熱愛道德,憎恨邪惡,一個人接近一點點人的原始本性,如同被砍伐的森林的新芽。同樣地,一天中不同時段犯下的罪過會阻止剛剛開始鑽出的道德萌芽蓬勃發展,並把它們摧毀。 「道德萌芽這樣一次又一次被阻止它們自身發展之後,那麼夜晚的仁慈的氣息還不足以保留它們。只要夜晚的氣息不再能夠保留它們,那麼人性便與獸性不會有多大的區別了。人們看見這個人的本性就如同野獸的本性,認為他從來沒有具備過與生俱來的理性的官能。這些就是人類的真實而自然的情操嗎?」[9] 黃金時代初創之際,不會存在復仇者 自然也沒有愛護忠誠和公正的法則。 沒有懲罰和恐懼;也沒有威脅的詞句 雕刻在懸掛的銅板上,那申訴的群體 不怕法官的宣判;平安相處沒有報復。 沒有被伐倒在山間的松樹順坡傾覆, 掉進也許流向異國領土的滾滾波濤, 人類不知道他岸只識得自己的周遭。 *** 春光常在,和煦的春風暖融融地吹拂, 撫慰著那些沒有種子而繁衍的花朵。 四月二十九日,在九畝角橋附近的河岸邊垂釣,站在搖曳的野草與柳樹根旁,土撥鼠在這裡探頭探腦,我聽見一種獨特的格格的響聲,有點像孩子們用手撥弄棍子的聲音,我扭頭看時,發現一隻非常輕靈而優雅的鷹,像一隻夜鷹,一會兒打水花似的翱翔,一會兒打著滾兒翻出一兩杆,宛若太陽光下的一條緞帶,或者酷似貝殼裡的珍珠閃光。這情景使我想起了馴鷹放獵以及這種運動伴隨而來的高貴氣派和詩意。照我的意思,它應該叫「灰背隼」:不過我在意的卻不是它的名字。 我驚奇的是它那最輕靈飄逸的飛翔,是我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的。它不像蝴蝶一樣忙不迭地扇動翅膀,也不像個頭更大的鷹那樣凌空翱翔,而是在田野上空驕傲自信地遊戲高空;它越飛越高,越叫越歡,一次又一次地展現它那自由而美麗的下跌,像風箏一樣翻了一次又一次,然後從高高的翻飛中恢復過來,仿佛它從來沒有在大地上降落過。它看樣子在宇宙裡沒有夥伴——只是單獨地在那裡遊戲高空——它只需要早晨和太空,它可以與早晨和太空玩耍呢。它並不孤獨,卻映襯得所有土地格外孤獨。孵化它的母親哪裡去了?它的兄弟姐妹哪裡去了?天空中的父親哪裡去了?空中的佃戶,它和大地似乎只有一種關係,那便是一個鷹卵某個時候在岩壁的縫隙裡孵化出來——或者它那故土的鳥巢是在雲端的一隅,由彩虹的邊緣和晚霞的天空編織而成,又由一些大地升上來的柔軟的仲夏霧靄環抱起來的嗎?它那猛禽窩是築在懸崖一般的雲間的。 此外,我還釣到一小堆難得的金色和銀色的像銅一樣發光的魚兒,一眼看去很像一串珍珠。啊!多少個春回大地的第一天,我在早晨深深地走進這些草地,從一處高地跳到另一處高地,從一個柳樹根跳向另一個柳樹根,看到荒野的河谷和森林沐浴在如此純潔如此明媚的春光裡,如同一些人相信的,倘若死者在他們的墳墓裡一直熟睡,他們也會在這樣的春光裡醒來的。不朽就是不朽,用不著什麼更強有力的證據了。萬物都應該在這樣的光線裡生活呢。啊,死亡,你的尖刺在哪裡?啊,墳墓,你的勝利又在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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